又是那个江尘!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他!
鸿钧袖中的手指疯狂掐算,天机在他指尖流转,造化玉碟的虚影一闪而逝。
结果,毫无悬念。
那两个字,仿佛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圣心道胎。
他好不容易平复心境,摆开阵仗,准备进行关乎他合道大计的第二次讲道。这不仅是传道,更是为了收拢洪荒气运,确立他玄门道祖的绝对威信!
结果,江尘这看似随手的一笔,就将他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威严,全都打成了一个笑话!
听道?
谁还稀罕听他讲的道?
人家直接把一部更高级、更完美的天道法则,掰开了、揉碎了,送到你嘴边,让你自己吃!
这一下,他鸿钧讲的道,在众生眼里,成了次品。
更让鸿承憋屈的是,他甚至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
江尘此举,是补全天道,是造福洪荒,是连天道本身都降下无量功德来表彰的无上善举!
他若发作,便是与天道为敌,与整个洪荒众生为敌!
为了合道大计……
必须忍!
这讲道,还必须得进行下去!
鸿钧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那足以倾覆洪荒的圣人怒火,被他硬生生压回了紫府深处。
“昊天!”
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寒冰中挤出来,不带一丝温度。
“老……老爷……”
一直侍立在云台下的昊天童子一个激灵,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小脸煞白。
鸿钧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盯着下方那些空荡荡的蒲团。
“去。”
“传音催促众人。”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屈辱。
“让他们……速来听道!”
最终,这场本该万众瞩目、开启洪荒新纪元的圣人讲道,足足推迟了三百年,才算勉强开始。
看着下方那些姗姗来迟,虽然人到了、但一个个眼神闪烁,心神明显还在回味那星空法则玄妙的洪荒大能们,鸿钧只觉得口干舌燥,味同嚼蜡。
他讲着玄之又玄的大道真言,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下方那些大能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第一次讲道时那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热。
如今,那敬畏之中,多了几分审视。
多了几分探究。
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比较。
所有人都心不在焉。
他们表面上正襟危坐,聆听圣训,实则一道道隐秘的神念,正在虚空中疯狂交织、碰撞。
“那位前辈……究竟是谁?随手便能重塑星空,引得天地晋升,这等伟力,简直闻所未闻!”
这是震惊与好奇。
“我等还在为斩一尸而苦恼,那位存在,恐怕早已超越了圣人境界吧?”
这是敬畏与向往。
“道祖讲的法则,固然玄妙,可与那星空大道一比……似乎,好像……差了点意思?”
这句神念一出,整个交流的氛围瞬间一滞。
但紧接着,是更多无声的赞同。
是啊。
道祖讲的,是他自己参悟的道。
而那位存在展现的,是“道”本身!
高下立判!
鸿钧高坐云台,面无表情。
然而,身为圣人,这些在他道场之内肆无忌惮的神念交流,又如何能瞒得过他?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他的圣心。
他的威信,他的尊严,他作为洪荒第一圣、玄门道祖的根基,正在被这些窃窃私语,一点一点地瓦解。
一滴金色的血液,从他的心头渗出。
那是圣人之血。
鸿钧的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