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救谁,也没那闲工夫当救世主。”他看着那纸船顺水打转,语气懒散,“我只是讨厌别人替我决定怎么活。我想躺着,谁让我站起来,我就让他跪下。就这么简单。”
纸船晃晃悠悠,既不顺流也不逆流,而是挂在一块突出的鹅卵石上,哪怕水流再急,也死死扣住不动。
孙小姐盯着那只倔强的纸船看了许久,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不需要舵手的船。
夜色如墨。
城中某处世家大宅灯火通明。
赵家家主为了压制族中女眷的浮躁之气,特意请了法师,要搞一场“迎神归宗”,企图把那尊“护姻真君”请进家庙,改个名头统管婚事。
供桌上,那尊临时糊起来的纸像受了三牲大礼。
就在家主念完祭文,准备上香的一刹那,纸像惨白的眼角突然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紧接着,供桌剧烈震颤,摆在后排的列祖列宗牌位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啪啪啪”接连爆裂。
墙皮扑簌簌地剥落,原本光洁的墙面上,黑灰翻滚,显出一行入木三分的焦黑大字:
“老子要睡觉!!”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被吵醒后的起床气。
“鬼啊——!”
赵家大院乱作一团,家丁护院抱头鼠窜。
顾长生躺在自家铺子的后院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满意地翻了个身。
阿福站在墙角,默默收回手里牵引的几根极细的磷粉引线。
借地气蒸腾触发磷火,这招还是跟柳婆婆学的,专门治这种大半夜不睡觉搞封建迷信的。
次日黎明,天边泛起鱼肚白。
溪水冰凉刺骨。
顾长生蹲在溪边洗脚,上游却漂下来无数烧剩的纸灰和残片。
他随手捞起一片还没化透的纸人,上面不再是那些求神拜佛的套话,而是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我想开个绣坊,只绣荷花,不绣鸳鸯。”
正准备扔回水里,脑海中那死寂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响起来。
【叮!检测到强烈自主意识觉醒!】
【个体愿望脱离盲信体系,回归真实诉求,情感能量纯度提升300%!】
【奖励结算中……】
顾长生动作一顿,看着指尖那行字,嘴角咧到了耳根:“所以……她们终于不指望我这个‘真君’,打算自己干了?”
阿福站在一旁,眼中的鬼火闪烁着数据流的光芒:“检测显示,昨夜共有八十九名女子写下具体人生计划。甚至有人在纸上计算了开店的成本。”
“这才对嘛。”顾长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心情大好,“求神不如求己,求己不如搞钱。懂了这个道理,这帮丫头才算是有救了。”
他刚站起身,准备回屋补个回笼觉,那扇可怜的院门又被人敲响了。
这次不是撞门,而是极为克制、带着某种节奏的三轻一重。
顾长生眉头一皱,这敲门声太规矩了,规矩得让人难受。
门缝里并没有晨光透进来,反而像是被一道高大的人影挡得严严实实。
“老板,是那位。”阿福的声音压得很低。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声音沉稳如铁,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顾先生,京中急报,程某临行前特来讨一碗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