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那根乱麻的线头。
既然是心愿，那还念什么往生咒？这帮鬼缺的不是超度，是手续！
他抓起桌上剩下的一把金粉，像是撒饲料一样，劈头盖脸地扬向了一脸懵逼的阿福。
“别念那些听不懂的经了！教他们念——《大周律·户婚律》修正案，退婚条例第三条！”
阿福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金光大盛。
它挺直了腰板，清脆的童音瞬间穿透了半个雀神里：
“凡婚约，须双方自愿缔结与解除；一方拒签，官府不得强制履行……”
这哪里是咒语，分明是普法栏目剧现场。
但效果却出奇的惊人。
随着阿福的领诵，那些原本飘荡在井口、浑浑噩噩的魂影，竟然齐刷刷地张开了嘴。
无数道虚幻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那一瞬间，没有阴森鬼气，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庄严。
声浪滚滚，汇入那条悬浮在空中的幽蓝水道。
原本平静的水波剧烈翻涌，竟然凝结成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随后像盖章一样，自动烙印在每一个魂影的胸口。
小桃兴奋地举起破灯笼照过去。
只见王大锤那原本空荡荡的心口位置，此刻赫然亮起了四个金灿灿的大字——【休书已盖】。
这胖子脸上露出一种像是便秘通畅了的狂喜，朝着顾长生深深一鞠躬，身影瞬间消散在水道尽头。
“有效！”
顾长生二话不说，伸手撕下功德箱底一块金箔。
手指翻飞间，金箔被折成了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精巧物件——微型打卡机。
“啪”的一声，他把这玩意儿按在了纸马的脑门正中心。
“咴儿——！”
纸马仰天长嘶，额间金光暴涨，化作九道光束，精准地射向镇内的九口古井。
每一口井的井沿上，都凭空浮现出一行跳动的金色数字：【001/963】。
这就叫可视化进度条。
“下一位，李婆婆！”阿福捂着嘴，眼里的青雾翻涌得厉害，显然是在对抗某种本能的吞噬欲望，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指令却清晰无比，“请各位魂友保持队列，禁止插队，禁止喧哗，违者扣除投胎积分！”
话音未落，功德箱的盖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自动彻底掀开。
箱底那十二面铜镜同时亮起刺眼的光芒。
其中一面镜子里，不再是模糊的景象，而是清晰地映出了皇宫御书房。
那位身穿龙袍的九五之尊，此刻正提着朱笔，在那张差点引发血案的圣旨空白处，颤颤巍巍却又无可奈何地写下了一行朱批：
“准，依雀神里例。”
顾长生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藤椅上。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他在异世界搞了一场大型行政审批制度改革。
就在他以为今晚这出闹剧终于要收场时，地面突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这震动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极远处的东方。
顾长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数千里之外的天际线上，夜色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了一角。
虽然看不真切，但他分明感觉到，自家铺子里那些平时安静得像死物的纸人，此刻竟都在朝着那个方向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在脑海中幽幽地弹出一行红字：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灵能反应。
如果你不想加班，建议现在就把铺门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