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个呼吸间，顾长生的脚边就码放起了一座整整齐齐的“纸印小山”。
墨娘子此时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蘸饱了朱砂的大笔，双手递到顾长生面前：“署长，按规矩，首签需您亲笔核准，方可生效。”
顾长生接过笔，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打了个哈欠。
他压根没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直接在那只有巴掌大的“到场签到”栏总括处，画了一个极其敷衍的圆圈，顺手在圈里打了个叉。
这是前世某些混子领导最喜欢的“批量处理”符号。
“嗡——”
竹简猛地一震，微光大盛。
在场所有试炼弟子，甚至远处山门外那三个正准备硬闯护山大阵的外宗弟子，只觉脚底一滑，额头上的金字齐刷刷地变了：
【已补签。备注：系统代签。】
就连那三个摔了个狗吃屎的外宗弟子，脑门上也顶着个金色的叉号，一脸懵逼地看着彼此。
“荒谬！简直荒谬！”
楚星河死死盯着自己额前那个刺眼的“迟到”字样，心态彻底崩了，“顾长生！你这是公然舞弊！连考勤都造假，这算什么试炼？”
“谁造假了？”
顾长生伸了个懒腰，把朱砂笔随手往老龟壳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确实迟到了。静思台钟响的时候，你人呢？”
“我在破你的千机墨阵！”
“那不就结了。”顾长生指了指脚边那堆纸印，“钟响人不至，就是迟到。至于你在干什么，那是你的事。我这儿只看结果。”
说着，他脚尖轻轻一踢。
一枚微型纸印受力飞起，在半空中“波”地一声展开。
画面里，正是楚星河昨日在断碑前挥剑怒吼、摆出各种帅气poss的慢动作回放。
顾长生指着画面里楚星河那个起跳挥剑的动作：“看见没？这一下起跳多余了，直接刺不就行了？还有这吼声，浪费肺活量。动作冗余，效率低下。”
画面定格，末尾自动生成一行红色批注：【建议优化工作流程】。
楚星河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在那种诡异的“行政逻辑”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剑道修为仿佛变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根据《分署暂行办法》。”墨娘子适时地捧着竹简上前，轻轻摇晃，“连续全勤满七日者，可兑换‘静思台优先使用权’一次。署长，是否开启兑换通道？”
楚星河眼睛一亮，只要能进静思台悟道，忍这七天又何妨？
“不用换了。”
顾长生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他从怀里掏出那座折叠纸城，往地上一摊。
纸城遇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个三丈见方的精细沙盘。
那静思台的模型就静静矗立在中央，而台面上，赫然浮现着七个鲜红的大字：
【今日考勤已满】。
“我都替你们签完了，这周的指标满了。”顾长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别耽误我午休。”
楚星河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合着他们拼死拼活，最后连加班的机会都被这货给“代签”没了？
就在众人敢怒不敢言之际，那沙盘的边缘，光影扭曲。
一把半开半合的剪刀虚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它并非实体，却带着一股斩断因果的寒意。
随着顾长生的哈欠声，那剪刀缓缓合拢，“咔嚓”一声，剪断了沙盘上一根连接着外界的、原本看不见的黑色墨线。
墨娘子见状，神色微动，手腕一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边缘还烫着金边的竹简悄然滑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