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头领趁着小秤娘转头的功夫,动作飞快地舀了一碗井水,藏进怀里的金瓶,随后冷笑着领人撤离。
当晚,大周皇宫,灯火通明。
皇帝看着金盆里那碗从临安带回来的“神水”,可就在指尖触碰水面的一瞬,原本澄澈的灵泉竟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腥臭扑鼻。
那是“饭衙”律法的反噬,任何试图将其据为私有的功利心,都会将其化作剧毒。
这碗水倒进御膳房后,导致整个太医院的御医们集体腹泻了三日,拉得一个个扶墙走,宫里连传旨的声儿都没了。
而与此同时,小纸童坐在纸扎铺的房顶,右眼映出惊人的一幕:在那皇宫深处的水井底,皇权的玉玺倒影正张牙舞爪,试图吞噬地底传来的金纹。
可在那倒影周围,无数影影绰绰的匠奴魂影正举着骨碗,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墙,整齐划一的低语响彻幽冥:“水可济世,不可为器。”
浪九钩这货也没闲着,他蹲在胡同口,绘声绘色地跟几个宫廷耳目吹嘘:“哎哟,真方子其实在顾爷家的茅厕里,那叫一个‘以秽制秽,以毒攻毒’!”
深夜,几个黑影贼头贼脑地摸进纸扎铺茅厕。
迎接他们的不是药方,而是几尊从粪池里悠悠浮起的纸人粪偶。
偶腹裂开,露出一行大字:“想治病?先拉三天。”
被喷了一身臭气的内侍们连滚带爬地逃回了京城,从此,“顾家纸扎”四个字成了内官们的禁忌。
月色下,萧天逸独坐溪畔。
他看着手中那朵在夜市中重焕生机的白花,轻轻将最后一瓣投入奔流的水中。
花瓣未沉,反而化作千点微光,融入了那张覆盖全城的“空碗界网”。
当晚,临安城所有的渠水都泛起了淡淡的饭香。
而远在千里外的皇宫露台上,大周皇帝彻夜未眠。
他看着手中那方代表至高权力的玉玺,又看了看脚下那沉闷压抑的宫墙。
最终,他颤抖着手,将象征天命的玉玺从珍贵的玉座上移开,塞进了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粗陶夜壶里。
那粗陶壶底,水纹缓缓荡开,显现出八个力透纸背的焦灼字迹:
“饭香处,即天下。”
这份原本只属于地底匠人的“叛逆”,在这一夜,竟奇迹般地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生了根。
当第一缕晨曦照进临安城时,一种极其古怪且违背皇权的流言,开始在走卒贩夫间悄悄变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