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瞬间包裹了阿福残破的身躯。
嗤嗤声中，焦黑的痕迹剥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躯体。
这一次，阿福的纸质皮肤不再是之前的哑光色泽，而是泛起了一层如同液态金属般的冷冽光泽，关节处的连接更是变得严丝合缝，透着一股工业美学的暴力感。
“谢老板赏！”阿福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两只纸眼珠子都在放光。
顾长生没理会阿福的自我陶醉，他把手里的桶倒过来，往地上一扣。
“啪嗒。”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皱皱巴巴的纸片老头被倒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这就是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墨三。
此时的他，身上的戾气全无，像是一个被雨淋湿后又被揉成一团的废纸团，瑟瑟发抖地趴在顾长生脚边。
“别……别杀我……”墨三那袖珍的脸上满是恐惧，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吞噬天地的威风，“上仙饶命，小老儿也是奉命行事啊！”
“奉命？奉谁的命？”顾长生用脚尖拨弄了一下这个纸片人，就像在拨弄一只死蟑螂。
“是……是前朝留下的死命令……”墨三哆哆嗦嗦地吐出实情，“皇宫地下三千尺，压着前朝截留的一段龙脉。小老儿就是看守龙脉图纸的灵，只要有人试图重启大阵，我就必须……”
“行了，废话少说，图呢？”顾长生打断了他的忆苦思甜。
墨三不敢怠慢，张嘴一吐，一张微缩版的皇宫结构图飘了出来，上面用朱砂清晰地标出了几个极其隐蔽的节点，直指地底深处。
就在顾长生低头看图的时候，不远处的萧天逸却蹲下身，从刚才墨三爆炸未遂掉落的无数碎纸片中，捡起了一张边缘焦黑的残页。
那似乎是墨三身体里原本夹杂的某种外界信息，不属于几百年前，而是属于现在。
“顾长生，别在那研究你的藏宝图了。”萧天逸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死死盯着那张残页，“你看这个。”
顾长生有些不耐烦地偏过头：“萧卷王，你又发现什么了？如果不是哪里打折促销的消息，就别烦我。”
萧天逸没有回嘴，只是将那张残页递了过来。
纸片上只有断断续续的一行字，字迹潦草且沾着血迹，显然是某种紧急传讯被墨三意外吞噬后留下的残渣：
【……北方纸扎长城……庚金段……出现裂痕……亿万妖兽……已破关……】
还没等顾长生消化完这几个字的信息量，一阵急促而散乱的马蹄声突然撕裂了皇宫的宁静。
紧接着，一名浑身是血、背上插着三支断箭的报信官，跌跌撞撞地冲上了祭天台。
他身上的盔甲已经破碎不堪，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报——！”
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打磨过喉咙。
“八百里加急！边关崩坏！纸……纸圣失守！”
报信官刚冲到顾长生面前，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栽倒在地。
随着他的倒下，一只紧紧攥在他手中的黑色令牌脱手而出，咕噜噜地滚到了顾长生的脚边。
那令牌早已断成两截，断口处参差不齐，唯独正中间那个鲜红如血的“纸”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顾长生愣了一下。
这令牌的材质他太熟悉了，不是金铁，而是经过千锤百炼、硬度堪比金刚石的“黑金纸”。
这是扎纸匠一脉中，只有镇守国门的最高级别宗师才配拥有的信物。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顾长生叹了口气，他那原本只想躺平的心，此刻猛地跳了两下。
他弯下腰，手指触碰到了那枚冰冷的断裂令牌。
就在指尖接触令牌的一刹那。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接触特级因果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