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理顺的思绪还没哪怕维持三秒,房车地板就像是装了劣质按摩马达一样剧烈震动起来。
放在床头软榻上、顾长生刚花了十分钟才拍松软的云蚕丝枕头,在这股不讲道理的震频下,“啪嗒”一声,悲壮地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顾长生盯着那个枕头,眼皮跳了两下。
起床气这种东西,是可以累积的。
如果说刚才的噪音只是让他烦躁,那现在这个掉落的枕头,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块板砖。
窗外,大地轰鸣。
透过那层特制的单向透视纸窗,能看见那个叫乌扎的黑大个正举着把冒黑烟的大刀,身后跟着乌压压一片骑着骷髅马的重骑兵。
数万铁蹄以此起彼伏的频率踩踏着冻土,卷起的墨色沙尘暴几乎要将整座长城吞没。
这这种自杀式的冲锋带来的动能,让车里的茶杯都在疯狂跳踢踏舞。
“扰民就算了,还搞违建强拆。”
顾长生黑着脸,伸手从床边那一摞原本用来练字的白宣纸上扯下几张。
他甚至懒得动剪刀,直接用手在那几张白纸边缘随意撕了几道口子,弄成了像是幼儿园手工课上最敷衍的“栅栏”形状。
“阿福,丢出去。告诉他们,此路不通,要想从此过,把腿跑断了再说。”
“好的老板,正在执行‘路障铺设’指令。”
阿福接过那几张边缘毛毛糙糙的纸栅栏,拉开车门,像扔废纸团一样随手抛向了那如海啸般涌来的骑兵阵前。
轻飘飘的白纸落地。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
那几张纸栅栏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迅速延展,化作一道横亘在长城前方的白色光带。
光带表面并没有实体阻挡,反而看起来平滑如镜。
冲在最前面的乌扎
这种连绊马索都算不上的纸片,也想挡住他墨甲军的铁蹄?
“碾碎它!”
乌扎怒吼,胯下的骸骨战马喷出一股黑火,后蹄猛蹬,速度激增到极致,一头撞上了那条白色光带。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感并没有传来。
就在马蹄踏上光带的一瞬间,那白色地面突然以惊人的速度向后滚动起来。
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云场。
顾长生这随手撕出来的纸栅栏,在【纸道法则】那离谱的判定下,并没有变成坚固的墙体,而是变成了一条巨大无比、且转速与承重成正比的——自动传送带。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数万名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墨甲骑兵,在那条白色的光带上疯狂冲刺,马蹄子倒腾得都要冒火了,可他们的位置却始终死死固定在原地,寸步不得进。
就像是几万人在健身房里集体踩动感单车。
“这……这是什么妖法?!”
乌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拼命催动修为,战马的速度越快,那脚下的白纸传送带就转得越快,甚至因为摩擦生热,不少骷髅马的蹄子上已经开始冒起了白烟。
“吼——!”
眼见物理冲锋无效,乌扎彻底暴走。
他猛地勒住缰绳,张口对着天空喷出一大团浓郁的本命精血。
“墨染苍穹!”
随着他一声嘶吼,原本灰暗的天空瞬间像是被打翻了墨汁瓶。
无数滴漆黑如油的雨点倾盆而下。
这些雨点带着极强的腐蚀性与粘着性,落在地上便是一个深坑,落在纸上更是滋滋作响。
“啧,下酸雨了,我的车漆。”
顾长生看着窗玻璃上溅到的一点黑斑,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阿福,把去年夏天那个遮阳伞撑起来,大一点,别让脏水流进来。”
阿福闻言,立刻从车顶的储物箱里抽出一把巨大的油纸伞。
这伞原本是顾长生为了在后院钓鱼防晒做的,伞骨用的是柔韧的青竹纸,伞面画着极具嘲讽意味的“咸鱼翻身图”。
随着阿福将巨伞撑开,插在房车顶部的卡槽里,伞面在灵力的驱动下开始缓缓旋转。
如果是普通的伞,或许只能挡雨。
但顾长生做的东西,从来不讲基本法。
那伞面越转越快,最后竟然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离心风暴。
那些带着剧毒与腐蚀性的漫天黑雨,刚落到伞面上方三尺,就被那恐怖的离心力直接甩飞了出去。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