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国骂,那些被原路反弹回来的神砂已经精准地糊了他一脸。
尤其是那颗布满血丝的右眼,在接触到神砂的瞬间发出了“嗤”的一声。
莫邪捂着眼球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整个人失去重心,倒栽葱般跌进了翻滚的湖水中。
站在一旁的纸人管家阿福歪了歪头,那对圆滚滚的黑纸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人性化的冷漠。
它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长长的纸扎鱼竿,那是之前顾长生钓鱼消遣时随手扎的。
阿福手腕一抖,细长的纸线带着锋利的鱼钩,精准地穿透了莫邪的琵琶骨,像甩饵一样把他往湖中心那些密密麻麻的枯手里一扔。
莫邪这具充满灵力和邪性的“祭品”一入水,原本死盯着顾长生的那些腐烂手臂瞬间调转了方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争先恐后地拖着惨叫的莫邪向黑暗深处沉去。
地宫回归了某种诡异的寂静。
而在石几旁,顾长生睡得正香。
他的呼吸频率与某种古老的阵法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随着他的每一次起伏,地宫内积攒千年的液态灵气开始疯狂向他头底下的“枕头”汇聚。
那种动静,简直像是这地宫在做大扫除。
原本锈迹斑斑、沾满了浆糊和金属废渣的传国玉玺,在那股灵气的洗刷下,外层的石皮开始一层层崩裂、剥落。
露出来的不是金子,也不是美玉,而是一种如同流动血液般的深红。
那是历代帝王血祭而成的秘图。
“咔嚓”一声轻响,那层红光在顾长生脑袋边完全舒展开来,化作一张巨大的虚影地图。
地图上,代表京都皇城的位置亮起了一个刺眼的红点。
紧接着,一道足以贯穿整座地宫、直冲云霄的白色光柱在凉席上方轰然爆发。
光柱的另一端,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时空。
随着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一个穿着破旧灰袍、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断剑的老者,缓缓从光柱中踏步而出。
老者满头白发乱如杂草,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
他刚一落地,那股原本还在沸腾的灵气湖水竟瞬间平息。
他微微低头,视线在那张舒展开的血色地图上停留了半秒,最后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个正枕着玉玺、甚至还砸吧了两下嘴、流了一丝哈喇子的年轻人身上。
老者那握着断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是这辈子从未见过的道心冲击。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断剑,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正对准了顾长生的咽喉,却又在距离皮肤三寸的地方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这国运之器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在这小子的脑袋底下发出了一种……类似于猫被顺了毛之后的、讨好般的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