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摊黏糊糊的液体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在地板缝隙里慢慢扩散，看着就像是某种史莱姆的体液，对于有着轻微洁癖加强迫症的顾长生来说，这简直比刚才那只猫叫更让人抓狂。
如果不立刻清理干净，他今晚做梦都会梦见自己被粘鼠板粘住了。
顾长生叹了口气，认命地拎起那只边缘已经磕得坑坑洼洼的破木桶，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回后院。
既然水缸空了，只能去那口枯井碰碰运气，虽说那井荒废多年，但刚才听那动静，底下似乎冒了点水出来。
刚把木桶放下去，绳索还没放到底，手感就不对劲。
太沉了。
顾长生费力地转动轱辘，随着木桶缓缓升起，一股浓郁得让人发腻的异香扑鼻而来。
借着月色一看，顾长生差点把桶扔回去。
这哪里是水，分明是一桶乳白色的、粘稠得像牛奶一样的液体，表面还飘着淡淡的金色氤氲。
谁家井里流牛奶？也不怕招蚂蚁？
顾长生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搓了搓，滑腻腻的，那股香味更是直冲天灵盖，熏得他脑仁疼。
这是地下水污染吧？
绝对是。
顾长生嫌弃地甩了甩手，这玩意儿别说拖地了，倒在地上怕是能把人滑个跟头。
不行，得中和一下。
他在杂物堆里翻找半天，摸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粗麻布袋子。
那是半个月前系统抽奖送的“安慰奖”，名字叫什么【万灵消融粉】，听着挺玄乎，系统说明书上写着“居家旅行、杀人越货、毁尸灭迹必备良药”。
但顾长生尝过一口，咸得发苦，断定这就是一袋劣质工业粗盐，平时也就用来腌咸菜或者除草。
去油解腻，还是得靠粗盐。
顾长生看也没看，哗啦一声，半袋子“粗盐”就被他倒进了木桶里。
滋啦——
桶里瞬间发出了类似于滚油泼进雪堆的声音。
那些原本粘稠厚重、每一滴都蕴含着皇朝龙脉万年精华的乳液，在接触到这能消融万物法则的粉末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原本暴躁的灵力结构被强行拆解、重组，最后变成了一桶清澈见底、却散发着凛冽寒气的水。
这就对了嘛，清清爽爽才是水。
顾长生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抄起门边的秃毛扫帚，拎着桶就往大门走去。
屋里的那点污渍只是小事，刚才他在门口也洒了不少，要是明天干了还得铲，不如趁现在一并冲了。
吱呀一声，纸扎铺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拉开。
门外，正保持着一种朝圣般姿势站立的李严和九皇子赵无，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得浑身一僵。
李严眼角的余光刚瞥见顾长生手里的木桶，瞳孔就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身为大内首席供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桶“水”里蕴含着怎样恐怖的能量。
那不是凡水，那是经过了天地法则极致压缩、又被某种无上伟力强行提纯后的“洗骨灵液”！
哪怕只有一滴，放在外界也是能让洞玄期大能打破头颅争抢的无价之宝，足以让一个废人的根骨重塑为先天道体。
而现在，这位顾先生，正一脸嫌弃地拎着满满一桶。
还没等李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顾长生手腕一抖，那一整桶价值连城的灵液，就这么毫无尊严地泼在了门口布满青苔和泥垢的青石板上。
哗啦！
有些许水花飞溅开来，几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好死不死，正好溅在了呆立一旁的九皇子赵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