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光线昏暗,只有那个还没完全冷却的黑陶炉散发着一点余热。
顾长生看着图标上那个拿着扫把的Q版小人,意念轻点,“提取”。
“噗”的一声轻响,一团白烟散去。
地板上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
这小东西剪裁得极其简陋,五官是用毛笔随意点的两个黑点,手里那把扫帚更是只有牙签大小,看起来就像是个手工课不及格的小学生作品。
“就这?”顾长生眉头微皱,严重怀疑系统又在清库存忽悠人,“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扫动那满院子的烂泥?”
仿佛听懂了顾长生的吐槽,地上的小纸人那两个墨点眼睛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下一秒,它像个被按了快进键的陀螺,原地起转。
“嗡——”
空气中响起了类似大功率吸尘器启动的轰鸣声。
小纸人瞬间化作一道白色的龙卷风,直接撞开了虚掩的房门,冲进了狼藉一片的院子。
顾长生追出去一看,只见那道白色旋风所过之处,无论是刚才井喷留下的淤泥、碎石,还是被萧天逸压塌的瓦片,甚至连墙角陈年的青苔,统统被卷入其中。
小纸人背后的那个只有拇指盖大小的纸篓,此刻就像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被那把牙签扫帚碰到,瞬间就会因空间折叠而缩小,然后被吸进纸篓里。
“全自动扫地机器人加空间压缩技术?”顾长生吹了声口哨,“这系统总算给了个实用的居家好物。”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叩击声。
“前……前辈?晚辈苏青青,奉陛下之命,特来送上谢礼。”
顾长生有些头大。这刚把那群人打发走,怎么又来了?
他想了想,那会毕竟用了人家的井盖(虽然那个炉子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正经),收点回礼也是应该的。
“门没锁。”顾长生懒洋洋地喊了一声,转身想回屋去洗那把沾了炭灰和土豆皮的刮刀。
院门被推开,苏青青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禁卫军走了进来。
那几个壮汉抬着三个沉重的红木箱子,每走一步,脚下的地砖都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前辈,此乃陛下私库中珍藏的三千斤‘天外陨铁’,以及一罐‘悟道茶’。”苏青青毕恭毕敬地说道,眼神却不敢直视顾长生,只敢偷偷瞄向那把被顾长生随意拎在手里的刮刀。
顾长生看了一眼那几个箱子,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陨铁?那是啥?不就是死沉死沉的铁疙瘩吗?
他这院子本来就小,刚才被水冲了一遍还没干透,这要是堆上几箱子废铁,以后晒被子都得绕着走。
至于茶叶,他对那种喝一口苦半天的树叶子也没什么兴趣,还不如快乐水来得实在。
“放那儿吧。”
顾长生不耐烦地用刮刀指了指正在院子中央疯狂旋转的小纸人,以及它背上那个看着并不起眼的纸篓。
“我这院子正在大扫除,没地儿堆杂物。既然是这黑……这炉子惹出来的麻烦,你们把东西直接扔那里面就行。”
说完,他看都没看一眼那些所谓的稀世珍宝,径直走向水缸,准备先把手洗干净。
毕竟刚才抓过碳,黑乎乎的太难受了。
苏青青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只有巴掌大小、正在高速旋转吞噬垃圾的纸人,又看了看身后那几个即便是有修为在身的禁卫军都抬得满头大汗的大箱子。
把三千斤陨铁……扔进那个拇指大的纸篓里?
这也是某种考验吗?
苏青青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疯狂风暴:前辈视金钱如粪土,视珍宝如草芥。
这是在告诉我们,所谓的“天材地宝”,在他眼中不过是需要清理的“尘埃”?
只有学会“舍”,才能哪怕得一点点的“得”?
“懂了!”苏青青眼中燃起狂热的光芒。
她一挥手,对身后犹豫的禁卫军喝道:“倒!全部倒进去!”
“可是大人,那纸篓……”
“倒!”
几名禁卫军咬牙,抬起箱子,对着那个还在旋转的小纸人倾倒而下。
奇迹发生了。
那些坚硬无比、足以打造神兵利器的天外陨铁,在接触到小纸人扫帚风圈的瞬间,没有任何撞击声,就像是面粉落入了面袋,无声无息地被那小小的纸篓吞噬殆尽。
甚至连一点浪花都没激起。
顾长生正在水缸边搓着手上的黑灰,听到身后没动静,以为他们还在磨蹭,便随口补了一句:“别剩啊,既然是给我的,就连那个包装箱子也一起处理了,省得我还得找地方劈柴。”
连箱子也不留?彻底的断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