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有些粗糙,像是用最廉价的桑皮纸糊成的。
顾长生也不讲究,随手将那白惨惨的灯笼提了出来。
这玩意儿造型极其复古,白纸糊竹骨,下面还要挂个飘逸的穗子,看着不像照明用的,倒像是刚从坟头顺回来的。
“负压净化?希望能把这光污染给吸了。”
顾长生搬来那把平时用来晒太阳的竹躺椅,踩在上面,费劲地把灯笼挂在了门廊下的生锈铁钩上。
为了仪式感,他又在裤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一截上次停电没用完的半截蜡烛,随手塞进灯笼里。
也没点火,反正系统说是全自动的。
就在顾长生松手的一瞬间,巷子外围的人群缝隙里,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爆发。
顾长生只觉得后脖颈子一凉,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是不是谁把空调外机对着这边吹,头顶那盏原本死气沉沉的白纸灯笼突然猛地一缩。
“呼——”
像极了那种大功率抽油烟机启动时的闷响。
周围原本嘈杂的“求机缘”声浪瞬间消失,连空气中的浮尘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大手一把抓走。
在顾长生的视野里,只见到一道黑漆漆的影子——看着有点像刚才那炉子里冒出来的黑烟,正扭曲着想要钻进自家院子,结果被灯笼产生的气旋迎头痛击。
那黑气在半空中挣扎了一下,就像面条被吸进嘴里一样,“哧溜”一声,连带着周围的光线都被灯笼一口吞了进去。
原本白惨惨的灯笼,灯芯处并没有火苗,却亮起了一团幽幽的冷光。
那截没点燃的蜡烛居然自己融化了,滴下的不是蜡油,而是某种黑色的灰烬。
“还真能吸烟?这环保指数满分啊。”顾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着光线柔和下来的门廊。
紧接着,“扑通”一声闷响从石阶下传来。
顾长生低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暗青色道袍、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青年,正双膝跪地,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虚汗。
这人姿势极其怪异,像是正全速冲刺到一半突然被人抽掉了脊椎骨,软绵绵地瘫在顾长生刚铺好的石板路上。
这人正是萧天逸。
此时的他,体内的灵海像是刚被台风过境,那必杀的一记“阴阳无极箭”连带着他半身精血和护体真气,全被那盏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鬼灯笼给强行抽干了。
但他此刻连震惊的力气都没有,因为那个灯笼正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独眼巨兽,悬在他头顶,似乎只要他敢动一下念头,就会被彻底吸成干尸。
“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这么差?”
顾长生从躺椅上下来,顺势躺了上去,摇着蒲扇,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排队中暑”的可怜虫。
看这人穿得也不像乞丐,怎么虚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