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道金光柱子虽然灭了,但这对狮子眼里的红光却像是开了远光灯的泥头车,直勾勾地往铺子里射。
顾长生刚在躺椅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被这红光晃得眼皮发烫。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用旧报纸盖住脸,但这红光穿透力极强,愣是把那张“京城猪肉涨价”的报纸照得通红,跟贴了张符咒似的。
这哪是镇宅狮子,这分明是两盏两千瓦的浴霸。
“造孽啊。”顾长生把报纸一摔,起床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在杂物堆里翻找了一阵,摸出一把祖传的生锈手锯。
这锯子齿都磨平了一半,锯木头费劲,但锯那狮子的纸脖子应该绰绰有余。
顾长生提着锯子,踩着拖鞋,顶着那两道刺眼的红光走到门口。
知了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热浪裹着狮子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焦糊味扑面而来。
顾长生眯着眼,左手按住那硬得像铁块一样的狮子脑袋,右手把锯条架在了狮子的脖颈处。
滋啦——
第一下就打滑了。
这哪里是纸,触感简直像是再拿锯条去硬刚花岗岩,震得顾长生虎口发麻。
“行,跟我硬刚是吧?”
顾长生那股子咸鱼的韧劲上来了,他往手心里唾了两口唾沫,双脚蹬着底座,像个正在拆迁的装修工,吭哧吭哧地拉动了锯条。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响彻小巷,那是足以让牙酸倒的噪音。
就在顾长生锯得满头大汗,刚给狮子脖子上磨出一道白印的时候,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紧接着,一道明晃晃的黄色身影并没有走正门,而是像个大马猴一样,毫无仪态地直接翻过了那两米高的院墙,“噗通”一声砸在了铺子门前的石板地上。
顾长生手里的动作一顿,锯条卡在狮子脖子里,发出“崩”的一声脆响。
来人一身龙袍都没穿利索,领口敞着,露出的脖颈通红一片,满头大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精神头足得像是刚灌了十斤红牛。
正是大乾皇帝,赵震。
此时的赵震,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仪。
他就在刚才,于御书房内感应到一股浩瀚龙气倒灌入体,困扰他二十年的旧伤瞬间痊愈,就连那坚如磐石的化虚境瓶颈都裂开了一道缝隙。
顺着龙气感应一路狂奔而来,刚落地,就看见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那位深不可测的顾前辈,正拿着一把充满了“大道至简”韵味的生锈锯齿,满脸杀气地要砍下镇国神兽的脑袋!
“前辈且慢!锯下留狮啊!”
赵震腿一软,顺势就是一个滑跪,膝盖在青石板上滑出两道火星子,精准地停在了顾长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