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目的白光在正午阳光的折射下，简直就是视网膜杀手，这种反人类的“光污染”若是放在现代，高低得被邻居投诉到物业。
顾长生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反手从柜台底下拖出一只沾满灰尘的红蓝塑料桶。
桶里装的是上次扎纸马时剩下的一桶边角料——某种混合了锅底灰、过期糯米浆和不知名矿物粉末的糊状物。
系统给这东西的备注是“也许能粘住东西的劣质浆糊”，但在顾长生看来，这玩意儿唯一的优点就是颜色够深，灰扑扑的，看着护眼。
“老赵，别在那愣着了，当个监工怎么还把自己当成摆设了？”顾长生踢了踢那塑料桶，指着赵震和那几个刚从护城河里爬上来、正一脸懵逼的禁卫军统领，“带着你的人，把这桶浆给我刷墙上去。刷匀点，要是让我看见有一块是白的，今晚你们就集体在门口打地铺。”
身为大乾的一国之君，赵震此刻不仅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像是接到了圣旨般激动。
他顾不上整理湿漉漉的龙袍，慌忙招呼手下提起那桶浆糊，找了几把本来用来扫院子的秃毛扫帚，甚至亲自上手，颤颤巍巍地在那堵纸墙上涂抹起来。
第一刷子下去，赵震的手就哆嗦了一下。
这哪里是浆糊？
在那灰黑色的粘稠液体触碰到纸墙的瞬间，赵震分明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海的灵韵顺着扫帚杆直冲天灵盖。
那些看起来浑浊不堪的浆液，刚一上墙就仿佛活了过来，竟自动顺着纸砖的纹理游走、渗透，最终凝结成一道道若隐若现的深灰色流云纹。
每一道云纹里，都似乎蕴含着某种令天地变色的规则之力。
赵震是个识货的，他惊恐地发现，这层看似随意的涂鸦，正在墙体表面构建出一层足以弹开洞玄境大能全力一击的高阶禁制！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流云铁壁阵”的原始母本！
顾长生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搬着把躺椅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个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嘴里还得波得波：“手脚麻利点，尤其是那个穿黄衣服的，别在那抖，帕金森啊？刷个墙还能把你刷高潮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名把自己裹在黑袍里的干瘦散修眼神阴鸷。
他是魔道“蚀心谷”的潜伏者，眼见正道修士吃瘪，本想趁乱捡个便宜。
只见他袖口微动，一枚漆黑如墨的弹丸悄无声息地射向那堵还在施工的纸墙。
这是蚀心谷的独门阴雷，爆开后的毒烟足以腐蚀金石。
然而，那弹丸刚触碰到湿漉漉的墙面，既没有爆炸，也没有声响。
就像是一滴墨水落进了海绵里，那枚蕴含着剧毒的阴雷瞬间被墙面那层流动的灰浆吞噬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纸墙像是打了个饱嗝。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烟雾从砖缝里喷吐而出，原本令人作呕的毒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股浓郁醇厚的……老檀香味？
这味道极冲，瞬间盖过了街上的汗臭味和护城河的水腥味，闻起来就像是走进了香火最鼎盛的千年古刹。
顾长生吸了吸鼻子，有些嫌弃地用蒲扇扇了扇风：“谁把这劣质浆糊里掺了檀香灰？这味儿也太冲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真办白事呢。算了，好歹自带空气净化功能，凑合用吧。”
远处，苏青青看着这一幕，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查看那墙面的材质，可就在指尖距离墙面还有三寸时，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斥力凭空生出，将她整个人轻飘飘地推后了三步。
那股力量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明显的“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苏青青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这墙竟然是有灵智的？
它似乎能精准地分辨出谁是顾长生允许靠近的“苦力”，而谁又是只能远观的“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