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念头刚在他醺醺然的脑子里转了个弯,天幕深处便应景地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撕裂天地的惨白,而是一种妖异的、仿佛浓得化不开的紫色。
“轰咔!”
一声沉闷如巨锤砸在湿棉被上的炸响。
三道粗如水桶的紫电,拧成了麻花,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精准,从万丈高空直劈而下。
目标明确,正是那个刚化作黑烟,连滚带爬试图跑路的倒霉蛋刺客。
那刺客的惨叫甚至没能传出半个音节,就被狂暴的雷光吞没。
刺鼻的焦臭味混杂着浓郁的臭氧气息,瞬间盖过了雨水的腥味,呛得顾长生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黑烟散去,一具焦黑的人形物体,像块被扔出炉子的废炭,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啪叽”一声摔在秦战脚边不远的积水里,溅起一圈黑色的水花。
另外两个刺客看着脚踝上同样开始泛起红光的小纸符,双腿一软,当场就给跪了,抖得跟风中的筛子似的。
“售后服务还挺到位,自带清场功能。”顾长生嘀咕了一句,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系统出品,虽然有时候不太正经,但质量向来杠杠的。
门外,秦战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简直是世界观崩塌后的灰败。
强行冲阵,被一把破伞压得全军下跪。
派人刺杀,被一个风铃定住,一个壁画吞了,三个被瓦片照出来,还有一个被雷给劈了。
这仗还怎么打?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屈辱和恐惧,冲着铺子里面那个悠闲的身影嘶声吼道:“阁下!我乃大乾镇北将军秦战!今日是我等鲁莽,冲撞了高人!我愿以我军中秘不外传的玄阶上品功法《裂金战罡》,换取我五千弟兄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他从怀中极为珍重地摸出一本用某种兽皮制成的古册,高高举起。
顾长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朝门口的纸墨扬了扬下巴。
纸墨会意,四只手臂中的一只瞬间伸长,化作一道白影,精准地从秦战手中卷走了那本功法秘籍。
兽皮古册入手,纸墨那双死鱼眼扫过封面。
就在这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古册上原本笔力雄浑、透着金戈铁马之气的四个大字“裂金战罡”,在被带入纸铺范围的瞬间,竟像是活了过来,笔画一阵蠕动扭曲。
顾长生也注意到了这变化,他饶有兴致地看着。
只见那些字迹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卸妆水,原本的锋芒和杀气迅速褪去,重新组合成了一行秀气的小字。
纸墨面无表情地翻开第一页,用他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汇报道:“禀掌柜,功法内容已自动进行本地化适配。原《裂金战罡》已优化为《筋骨拉伸保健操》,经评估,长期习练可有效改善肩周炎与腰肌劳损,并无其他功效。”
噗——
顾长生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还带这么玩的?
进了这铺子,再牛的功法也得给你“和谐”成养生指南?
“听见没?”他冲着外面跪着的秦战喊道,“你那玩意儿,在我这儿只配给老头老太太做广播体操。诚意不够啊,将军。”
秦战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传家宝典会发生这种荒谬绝伦的变化。
他只知道,今天要是再拿不出让对方满意的东西,他和他这五千精锐,就得在这腐蚀雨里彻底“融化”。
他的目光扫过手下士兵们身上那已经开始黯淡的铠甲,最终,死死地盯住了镶嵌在每个士兵心口甲片上的那颗赤红色珠子。
那是“避火珠”,军中斥巨资打造的制式装备,能抵御烈焰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