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会议室厚重的木门时,一股凛冽的威严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暗红色的哑光,秦老身着笔挺的深绿色军装,肩章上三颗金星配着银灰色橄榄枝,稳稳坐在首座,那是上将的军衔,我之前虽隐约猜到他身份不凡,却从未想过竟是如此位高权重。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仿佛能洞穿人心。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身着各式军装的将校军官,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不少人肩上都佩着橄榄枝,最低也是少将级别。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目光中有审视,有探究,更有几分毫不掩饰的怀疑,沉甸甸地压在我身上。这些常年在军营摸爬滚打的军人,显然对让一个“编外风水师”参与核心军事会议颇有微词,有人甚至微微挑眉,嘴角抿成冷硬的直线。
我对此毫不在意,只是与首座的秦老默契地点了点头,那是历经数次任务后形成的信任暗号。随即自顾自走到会议桌的末席空座坐下,身姿挺拔,神情坦然。目光扫过全场时,与几位曾在基地合作过的军官对上视线,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初冬的寒意似乎顺着门缝渗了进来,我却觉得掌心因握着背包里的秘银工具,传来一丝温润的暖意。
秦老清了清嗓子,厚重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压下所有细微声响。“既然小姜到了,我就开门见山。”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才讨论的余峰疑似叛逃日方事件,需要姜凌峰同志予以配合。”
“哗”的一声,会议室里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几位将校皱起眉头,不断摩挲着手中的笔,眼神里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一位佩戴少将军衔的军官忍不住轻咳一声,刚要开口,就被秦老凌厉的目光扫了回去,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只涨红了耳根。
秦老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继续说道,“目前的方案是,由国安同志陪同姜凌峰同志进入日本境内。余峰携带的联系设备和我方预设的保障定位设备,疑似已被他自行摧毁,所以需要挨个在日本各大城市进行筛查。”
他转头看向我,目光比刚才温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期许,“辛苦你一趟,事关重大。护照和身份手续已经办妥,你马上和楼下的国安同志出发。路上的安全保障、路线安排听他们指挥;一旦捕捉到余峰的气息线索,线路安排权就直接交由你控制,明白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跨境追查军事叛逃人员,还是如此敏感的核心人物,这任务的危险程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但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立正敬礼,军礼虽然不如专业军人标准,却透着十足的郑重,“明白了!一定竭尽全力,和国安同志密切协作,保证完成任务!”
此刻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突然接到重大任务的紧张,有对异国他乡未知危险的警惕,更有被国家如此信任的滚烫责任感。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身侧的背包,指节微微发白,秘银算盘和罗盘的棱角隔着布料硌在手心,那熟悉的触感像一剂定心丸,让我莫名生出底气。我知道,这一次,我不仅是风水师,更是带着国家使命的追缉者。
秦老满意地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再次扫视全场,目光如炬,带着无形的压力,“小姜的能力,经过多次实战检验。上次海航搜救,若不是他精准定位,我们的特种小队恐怕已经埋骨深海。这次任务,他是最佳人选。”
刚才还面露疑色的几位将校,在秦老的注视下纷纷挺直背脊,不再流露不满。一位中将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轻咳,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算是默认了这个决定。会议室里的空气终于缓和下来,那些审视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认同。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秦老冲我扬了扬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去吧,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我凝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豪言壮语在此刻毫无意义,唯有圆满完成任务,才能回报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转身时,我瞥见几位之前未曾谋面的将校仍在低声嘀咕,眼神里的不解依旧存在,他们或许永远不会明白,风水推演的气场感应,在追查逃犯时,比任何电子设备都精准。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白炽灯比室内明亮许多,却驱不散我心头的沉重。初冬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军事基地特有的、混合着机油与松柏的冷硬气息。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情,从接到神秘电话到走进这间会议室,短短半小时,我的人生轨迹再次被推向未知的境遇,而且是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下楼时,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秦老的话。余峰叛逃、设备被毁、跨境筛查……每一个词都像沉甸甸的铅块压在心头。我从未想过,自己推演地气的本事,有一天会用在如此高级别的军事任务上。但转念一想,无论是勘察风水还是追查逃犯,本质都是“定位”,前者定位气场,后者定位人心与踪迹,道理相通。
走到一楼大厅,几位身着黑色便装的男子正站在门口等候,他们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即便穿着便服,也难掩军人般的干练气质。看到我下来,为首的人立刻迎上来,伸出手,“姜同志,我是国安的李伟,接下来由我们负责你的安全和行动保障。”
我与他用力握手,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沉稳而有力。“辛苦各位,具体情况路上详谈?”
“没问题,车已备好。”李伟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眼神中带着专业的审视,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秦司令特意交代,一旦进入目标区域,全程听你指挥。”
坐进黑色商务车后,我发现座椅旁放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上面印着醒目的“绝密”字样。打开文件袋,里面是我的新身份信息,一位赴日考察的文化学者,还有日本各大城市的详细地图、余峰的资料照片,以及一小块深灰色的布料,标注着“余峰常用军装内衣衣角”。
我捏起那块布料,放在掌心轻轻摩挲,随即掏出秘银罗盘,将布料压在罗盘底座上。指尖拂过冰凉的盘面,静心感受着布料上残留的气息,那是一种带着焦躁与阴狠的气场,混杂着军营的铁血与背叛者的污浊。罗盘指针在中心微微晃动,像是在抗拒这股气息,最终稳稳指向东方,指针边缘带着一丝紊乱的震颤。
“路线怎么安排?”李伟发动汽车,目光通过后视镜看向我。
我收起罗盘,眼神锐利如锋,“先去东京。按资料里他之前的活动轨迹筛查,但我的重点是追踪气息。设备被毁没关系,他身上的气场印记,走到哪儿都抹不掉。”我的语气平静却坚定,刚才在会议室的紧张已彻底转化为临危受命的沉稳。
车子缓缓驶离军事基地,初冬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却暖不透我此刻沉重的心境。我望着窗外飞逝的松柏树,心里清楚,这场跨国追查注定充满艰辛,异国的陌生环境、叛逃者的狡猾隐藏、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都是巨大的考验。但我握紧了手中的秘银罗盘,想起秦老信任的目光,想起那些在会议室里从质疑的眼神,更想起自己肩负的国家使命,眼神渐渐变得无比坚定。
随着车子汇入公路上的车流,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引擎的轰鸣中,我仿佛听到了使命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