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弟子临走时震起的尘土还没完全落下,糊了林凡一脸,混杂着身上未干的血水和汗水,又痒又黏,说不出的难受。他刚从飞升池一路颠簸而来,体内紊乱的灵力还在经脉里隐隐作痛,每动一下,破损的经脉壁就像被砂纸打磨般刺痛,脸色本就苍白,此刻被这股晦气一激,更显憔悴。
眼前的杂役峰破败不堪,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汗臭味和霉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牵动了胸口的旧伤,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他攥了攥拳头,压下心中对赵无极的怒火——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先找个地方稳住伤势,再想办法打探五美的消息才是正事。
深吸一口气,林凡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抬脚就要走进不远处那间看起来相对完整些的木屋——看周围杂役弟子的动向,那里应该就是报道的地方。
可就在他的脚步刚要跨过木屋门槛的瞬间,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炸响,如同闷雷滚过,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站住!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这声怒喝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和霸道,瞬间让周围原本就麻木干活的杂役弟子浑身一颤,动作都僵住了,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
林凡眉头一皱,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下,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的汉子正慢悠悠地站起身。这汉子身高足有两米,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挤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嘴角还叼着一根枯草,神情倨傲无比。
他穿的衣服比其他杂役弟子好上不少,是一件半旧的灰色劲装,虽然也沾了些尘土,却比林凡身上的破烂布条整洁多了。最显眼的是他腰间挂着一块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杂役管事”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散发着一丝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灵力波动。
林凡眼神一凝,瞬间察觉到这汉子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气息——筑基巅峰!比之前那三个守池弟子加起来还要强上一截,而且这股灵力波动凝练沉稳,显然是常年在这个境界打磨,实战经验绝对不弱。
“这是杂役峰的管事王霸,出了名的霸道狠辣,每个新来的弟子都要被他勒索一笔入门费,要是交不出来,轻则被毒打一顿,重则直接废了修为扔去后山喂妖兽!”
一个细微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林凡侧目看去,只见一名正在墙角休息、浑身脏兮兮的杂役弟子正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袖,脸上满是惊恐,说话时嘴唇都在发抖,生怕被那汉子听到。这弟子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肩膀上扛着巨石留下的红肿痕迹清晰可见,眼神里满是麻木和畏惧。
林凡心中了然,原来这就是杂役峰的“规矩”,刚摆脱赵无极的算计,又遇上这么个恶霸管事,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对着那名弟子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可这一幕,还是被眼尖的王霸看在了眼里。他猛地吐出嘴里的枯草,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抬脚就朝着那名杂役弟子踹了过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名杂役弟子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王霸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枯树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显然是肋骨断了。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着,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能死死咬着牙,满脸痛苦地低下头。
“多管闲事的废物!”王霸吐了口唾沫,语气凶狠地呵斥道,“老子的事也敢插手?再敢多嘴,直接把你扔去后山喂狼!滚一边去!”
周围的杂役弟子吓得浑身发抖,纷纷低下头,加快了手中的活计,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这边瞟。整个杂役峰入口,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王霸粗重的呼吸声和杂役弟子们压抑的喘息声。
收拾完那名多嘴的杂役弟子,王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转过身,将凶狠的目光重新落在林凡身上。他像打量货物一样,围着林凡转了两圈,目光扫过林凡破烂不堪的衣衫、满身的血污和苍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哼,原来是个下界来的飞升者!”王霸嗤笑一声,声音粗哑难听,“看你这穷酸样,怕不是在凡界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废物吧?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身上连点像样的灵气都没有,也敢来我们逍遥仙宗的杂役峰?”
林凡眼神冰冷,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王霸身上那股筑基巅峰的威压正在缓缓锁定自己,心中暗自警惕——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对付筑基中期都有些吃力,更别说筑基巅峰的王霸了。但他也绝不会轻易妥协,若是现在服软,以后在这杂役峰只会被欺负得更惨。
见林凡不说话,王霸只当他是被自己的气势吓住了,愈发嚣张起来。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着自己腰间的“杂役管事”令牌,语气霸道无比:“小子,我不管你是从哪个旮旯里飞升上来的,既然来了我杂役峰,就得守我的规矩!”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杂役弟子都能听到,像是在立威:“听好了!进我杂役峰,必须交一百块下品灵石的入门费!这是规矩,谁也不能例外!交了灵石,我就让你在这儿安心待着,分配个轻松点的活计;要是交不出来,呵呵……”
王霸的笑声充满了威胁,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眼神凶狠地盯着林凡:“要是交不出来,就别想在这儿待下去!轻则打断你的四肢,让你一辈子都只能躺着干活;重则直接废了你的修为,把你扔去后山喂妖兽!反正这后山的妖兽,好久没开荤了,正好让它们尝尝下界飞升者的滋味!”
“一百下品灵石?”林凡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质问,“你这分明是趁火打劫!杂役峰的入门费,哪有这么贵的?”
他虽然刚到仙界,不清楚杂役峰的具体规矩,但也知道下品灵石的价值。一百块下品灵石,对刚飞升、身无分文的他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何况这王霸明显是故意勒索,他岂能容忍?
“趁火打劫?”王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尘土都飞扬起来,“小子,你说得没错!在这杂役峰,老子就是规矩!我说要一百块下品灵石,你就得交一百块!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要么交钱,要么受死!”
周围的杂役弟子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偷偷抬起头,看向林凡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却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他们都太清楚王霸的手段了,之前有个新来的弟子交不出入门费,被王霸打断了双腿,现在还躺在破木屋里苟延残喘,连饭都吃不上。
“没有。”林凡的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我身无分文,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
他说的是实话,混沌钟残片碎裂时,他的储物袋也被虚空风暴撕碎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遗失了,现在的他,确实是兜比脸还干净。
“没有?”王霸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眼神猛地变得凶狠起来,周身的筑基巅峰威压如同潮水般朝着林凡狠狠压去!“小子,你敢耍老子?在这杂役峰,还没人敢跟老子说‘没有’这两个字!”
这股威压比之前三名守池弟子加起来的威压还要强上数倍,如同山岳般碾压而下!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凝固,林凡脚下的土地都微微凹陷了下去,细小的裂缝顺着他的脚边蔓延开来。不远处的几间破旧木屋,在这股威压的冲击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屋顶的茅草簌簌掉落,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周围的杂役弟子被这股威压波及,纷纷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剧烈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刚才被踹飞的那名年轻弟子,更是直接晕了过去,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凡首当其冲,承受着威压的主要冲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自己的头顶压下来,体内原本就紊乱的灵力瞬间暴动起来,破损的经脉壁被挤压得“嗡嗡”作响,每一寸都在尖叫着疼痛。胸口一阵翻涌,一口血气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他的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却依旧死死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小子,现在知道怕了?”王霸见林凡被自己的威压压得快要撑不住了,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不交灵石?要是再敢说一个‘不’字,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说着,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泛起淡淡的土黄色灵光,灵力波动越来越浓郁,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那土黄色的灵光之中,蕴含着一股狂暴的力量,显然是一门刚猛的土系功法,一旦击中林凡,后果不堪设想。
周围的杂役弟子都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他们都以为,这个新来的飞升者,马上就要被王霸废了修为。
可就在这时,林凡猛地抬起头,原本苍白的脸上,眼神却变得愈发冰冷锐利,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迎上王霸的目光。他缓缓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周身散发出一股微弱却异常坚定的灵力波动——正是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
这股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凌厉气息,在王霸的威压中硬生生撑起了一片小天地!
“就算修为跌落,我也绝不会任人欺凌!”林凡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