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市的爆炸事件,在官方“危险化学品仓库事故”的定性和有力管控下,舆论风波逐渐平息。但对于“烛龙”指挥部和林枫等人而言,战斗远未结束。
林枫的精神力透支比预想的更严重。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都处于一种低功耗的恢复状态。剧烈的头痛虽然缓解,但能量感知变得时灵时不灵,【微电流导引】更是难以精细控制,仿佛信号不良的收音机。他不得不暂停所有高强度的能量练习和技术研究,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冥想,引导体内残存的平和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般缓慢滋养着受损的精神核心。
白鸢利用安全屋的简易设备,结合林枫对自身“生物电路”的理解,调配了一些安神醒脑、促进神经恢复的中西药物辅助治疗。雷毅和山猫则负责安全屋的绝对安全,并利用这段时间,详细复盘了整个滨江行动的得失,尤其是与那些强化士兵和巡逻机器人的交战数据,为未来可能的类似冲突积累经验。
蜂鸟是最忙碌的一个。他不仅要维持安全屋的通讯和电子防护,还要全力分析从那个西伯利亚坐标周边所能搜集到的一切信息——卫星图像、地质勘探数据(哪怕是几十年前的)、气候记录、甚至是一些探险爱好者或地质学家在网络上分享的零星见闻。
信息寥寥无几。那片区域属于真正的无人区,冬季严寒可达零下五十度,夏季短暂,沼泽密布,几乎没有常驻人口,连卫星图片都显示那里除了连绵的山峦和原始的泰加林,空无一物。
“这太奇怪了。”蜂鸟在例行会议上汇报,“坐标点周围一百公里内,没有任何现代人类活动的迹象,没有道路,没有电线,连条像样的小径都没有。熵增基金会把节点设在这种地方?他们靠什么维持运转?地脉能量?还是有什么我们未知的能源?”
林枫结束了一天的冥想,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恢复了些许神采。他缓缓开口道:“也许,正是这种极端的环境,才符合他们某些更疯狂、更需要隔离的实验需求。或者……那里隐藏着什么特别的东西,吸引着他们。”
他想起了意识潜入时看到的“Ω序列”、“意识上传”等词语,以及那个最终自毁的、由生物与机械融合的控制中枢。西伯利亚的冰原之下,是否隐藏着与之相关的、更深的秘密?
“指挥部那边有什么指示?”雷毅问道。
蜂鸟调出一份加密指令:“周老指示,鉴于林顾问需要恢复,以及西伯利亚情况不明、环境极端,‘龙牙’小组暂不直接介入。指挥部已启动最高级别外交渠道,与北熊国相关方面进行紧急磋商,共享我们关于熵增基金会的情报(经过适当处理),并寻求联合行动的可能性。同时,我们会调集更多资源,对坐标区域进行持续监控和深度分析。”
与北熊国合作?林枫想起了之前接触过的伊戈尔·瓦西里耶夫。这确实是一条路径,但国际合作牵扯复杂,利益交错,前景难料。
“我们不能干等。”林枫说道,“我需要尽快恢复。另外,滨江市的经历表明,我们现有的装备和能力,在面对对方成熟的能量武器和强化单位时,依然处于劣势。尤其是应对那种精神冲击的手段,几乎空白。”
他看向工作台上那些尚未完成的蓝图——主要是“生命信号稳定器”和几种能量防御/干扰装置的构想。“我需要更好的工作室和更专业的材料,来把这些想法变成现实。”
雷毅点头:“回到江海市后,指挥部可以为你提供最高规格的实验室和资源支持。”
几天后,林枫的精神力恢复了大半,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有差距,但已不影响正常活动和一般性的能量感知。滨江市的后续手尾也已由当地部门处理完毕,“龙牙”小组接到了返回江海市的指令。
再次乘坐直升机离开滨江市时,林枫俯瞰着下方逐渐远去的城市。码头上空的烟尘早已散去,但在他能量感知的深处,仿佛还能听到那场爆炸的余响,以及那丝指向极寒之地的、微弱的坐标信号。
回到江海市铂悦府的家中,一切如旧,但林枫的心境已然不同。曾经的这里是躲避世俗的堡垒,如今却更像是两个战斗间歇的临时营地。
周启明兑现了承诺。不到24小时,一份最高权限的资源调配清单和几个国内顶尖实验室及特种材料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就发到了林枫的加密终端上。他可以调用几乎任何他需要的设备和材料,只要不涉及最核心的国家机密。
林枫没有休息,立刻投入了工作。他首先对铂悦府的工作间进行了全面升级,安装了更先进的能量监测和屏蔽系统,引接了独立的工业供电线路。然后,他开始将之前在滨江市战斗中总结出的需求,转化为具体的设计图纸。
他重点攻关两个方向:
一是个人防护。基于对那种精神冲击和能量武器攻击模式的亲身体验,他设计了一种可以集成在作战服内衬的“神经干扰缓冲网”和“自适应能量偏转护盾”的复合系统雏形。前者利用特定频率的微电流场,干扰外来精神力量的直接渗透;后者则试图在探测到高能攻击时,瞬间形成局部能量场,偏转或散射攻击能量。这些都还处于理论验证和材料测试阶段。
二是对熵增基金会技术的针对性反制。他继续完善“生命信号稳定器”的设计,使其小型化、便携化,旨在关键时刻干扰甚至逆转那种能量寄生和控制。同时,他开始研究如何利用那种“秩序能量信号”的特性,或许能开发出专门破坏其能量网络稳定性的“能量病毒”或“系统炸弹”。
就在林枫沉浸于技术升级时,周启明再次联系了他,带来了关于北熊国方面的最新消息。
“磋商有进展,但也很复杂。”周启明的全息投影眉头微蹙,“北熊国方面承认他们也在追查熵增基金会,并且确认其在西伯利亚确有活动。他们同意进行有限度的情报共享,但对于联合行动非常谨慎,尤其拒绝我们的人员大规模进入其领土。他们只同意……派遣一个极小的、由他们主导的联合观察小组前往坐标区域进行初步侦察,并且点名要求……林枫顾问你,作为技术专家参与。”
林枫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点名要我?”
“是的。伊戈尔·瓦西里耶夫直接提出了这个要求。他说……只有你,才能准确识别和应对可能存在的‘能量异常’。”周启明看着林枫,“这是一个机会,能让我们获得第一手情报,但也无疑是深入虎穴,风险极高。去不去,由你自己决定。”
林枫几乎没有犹豫。西伯利亚的冰原下隐藏的秘密,可能关乎整个斗争的走向。他需要答案。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