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岁月。
这里是连“时间”都尚未诞生的原初之地。
不知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古。
楚风的意识从无边无际的沉沦中,被一道撼天动地的搏动唤醒。
咚!
那声音不经由耳朵传递,而是直接在神魂的最深处炸响。
咚!
每一次搏动,都让这片永恒翻滚的混沌气流为之停滞一刹。
他尝试“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没有眼睛。
他尝试“活动”四肢,却发现自己没有身体。
他的存在,似乎只剩下一缕纯粹的、无所凭依的意识。
紧接着,他“看”到了。
不,那不是看。
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感知,一种与另一个伟岸存在的视角重叠。
他感知到了一具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无法用任何想象去勾勒的躯体。
这具躯体,便是整个混沌的中心!
脚下,一株三十六品混沌青莲缓缓旋动,每一片莲叶都托举着一方未开辟的宇宙雏形。
头顶,一方古朴玉碟沉浮不定,其上三千大道符文流转,阐述着宇宙至理,正是那传说中的造化玉碟!
手中,一柄造型古拙的巨斧横陈,斧刃之上没有锋芒,只有一种能劈开一切、重演一切的无上道韵。
开天神斧!
巨人的肌肉虬结,每一条肌理的起伏都蕴含着力之大道的极致奥秘。
在他体内奔腾的,不是血液。
是星河!
是亿万条奔流不息的璀璨星河!
“这……是……”
楚风的意识掀起了滔天巨浪,一个只敢在神话中仰望的名字,化作了雷霆,贯穿了他的神魂。
盘古!
盘古大神?!
他没有夺舍,更没有资格去夺舍。
这是一种无比奇特的共生。
他的意识,如同寄生在巨人神魂中的一粒微尘,得以共享这创世神明的视野与感知。
他能感觉到盘古的念头。
那念头里没有喜怒哀乐,没有善恶是非。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意志。
一种想要挣脱这片混沌囚笼,演化出清浊二气、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无上意志!
也就在此刻。
“吼——!”
“杀!”
“盘古!你欲开天,便是与我等三千魔神为敌!当诛!”
混沌深处,传来了震天的咆哮。
三千尊奇形怪状的身影,从混沌气流中显化。
他们每一个,都散发着足以让后世圣人战栗的恐怖气息。
他们是混沌的宠儿,是三千大道的化身。
有掌控空间的空间魔神,扬眉。
有玩弄时间的时光魔神,时辰。
有执掌杀伐的杀戮魔神,罗睺。
……
三千魔神,代表着三千种混沌法则。
他们要阻止盘古。
开天,意味着混沌的终结,意味着他们这些混沌生灵的末日。
阻止大道的演化,便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无穷无尽的混沌法则,化作了最为狂暴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轰向盘古。
空间在折叠,时间在错乱,因果在颠倒,毁灭的气息淹没了一切。
面对这一切,楚风的意识本能地感到了颤栗。
然而,他所“寄生”的盘古,其意志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怎样浩瀚的胸襟?
那是一种怎样无敌的气魄?
虽千万人吾往矣!
舍我其谁!
楚风感同身受,盘古那股开天辟地的豪情与霸气,瞬间冲刷着他的神魂。
“杀!”
一个念头,自盘古心中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