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的背影,在破碎的虚无中显得格外萧索。
他转身,便带走了旧洪荒最后一个时代的神话。
那句“罢了”,那句“吾便不再追究”,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沉重的天外陨石,狠狠砸在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的心海深处,掀起了足以颠覆圣人道心的惊涛骇浪。
败了。
不,那甚至不是败。
是退让。
是承认。
那个高高在上,视圣人为棋子,主宰洪荒生灭亿万载的道祖,竟然在一个纪元都未曾活满的后辈面前,低头了。
元始天尊的面容,那张素来布满威严与算计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他体内的圣人本源,因为先前的互噬与强行催动盘古元神,早已是千疮百孔,此刻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的寒意,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冻结了他每一寸圣躯,每一个念头。
道祖都退了。
连合身天道的鸿钧,都奈何不得这个煞星。
那他们呢?
他们这些失去了盘古元神加持,本源互噬,力量跌落谷底的圣人,在这尊杀神面前,岂不就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圣心。
这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圣人与天道同存,不死不灭。
这是对“未知”的恐惧。
对一种,可能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折磨的恐惧。
太清老子比他反应更快。
在鸿钧转身,天道法则开始汇聚,重炼地水火风的那一刹那,他那无为、淡漠的道心便彻底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走!
必须立刻走!
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身形悄然化作一缕清气,就要遁入无尽的混沌深处。
然而,就在他身形即将消散的瞬间。
一道目光,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穿透了破碎的法则,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冰冷,残忍。
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鸿钧走了。”
楚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寸破碎的空间,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之中。
“我们的账,也该算算了。”
太清老子的身形猛然一僵,从虚幻的清气状态被硬生生逼回了实体。
他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气机已经将他死死锁定。
那气机之恐怖,远胜之前鸿钧镇压通天教主时的天道威压,仿佛只要他再敢动弹分毫,那三十六方旋转不休的诸天世界,就会瞬间合拢,将他碾成最本源的粒子。
楚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的视线,越过面无人色的元始,最终定格在强装镇定的太清老子身上。
“太清。”
“刚才打得爽吗?”
“窃取兄弟本源,背刺手足,召唤盘古元神,你好大的威风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老子的道心之上。
老子浑身剧震,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但他毕竟是曾经的圣人之首,强行压下心中的无边恐惧,色厉内荏地喝道:
“楚风!”
“道祖刚刚才定下规矩,止息干戈,重炼洪荒!”
“你难道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违逆道祖的法旨吗?!”
他搬出了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
鸿钧。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一声满含轻蔑的嗤笑。
“拿鸿钧压我?”
楚风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刚才,他连动我一根头发的勇气都没有。”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风动了。
他抓住了那个稍纵即逝的间隙。
鸿钧正在全力引导天道之力,梳理紊乱的地水火风,重塑洪荒基石。此刻的他,被天道规则本身所牵制,根本无力他顾。
这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死!”
一个冰冷的字节,自楚风口中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他仅仅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却跨越了时间的长河,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刹那,便鬼魅般出现在太清老子的面前。
太近了。
近到老子甚至能看清楚风瞳孔中,那漠视一切的冰冷。
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
没有任何玄奥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