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落网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汉东官场掀起了滔天巨浪。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兔死狐悲,但更多的人,是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尤其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他没有给丁义珍通风报信,这让他成功地避开了成为“叛徒同谋”的风险。但同时,他也彻底得罪了赵家。
他能想象得到,赵瑞龙在得知丁义珍被抓后,会是何等的暴跳如雷。赵家会怎么看他?一个不听话、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狗”?
他害怕赵家的报复。
但他更害怕的,是红楼里那位老祖宗。
林老那个电话,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让他寝食难安。
他不清楚林老到底掌握了他多少事情,也不明白林老那句“别为了半个棋子,输了整个人生”的警告,究竟是敲打,还是最后的通牒。
在极度的忐忑和煎熬中,祁同伟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去拜见林老。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去试探一下老祖宗的真实态度。
傍晚,祁同伟换下了一身警服,穿上便装。
从办公室的柜子里,拿出两瓶包装并不起眼的特供茅台。他没有带秘书,也没有用公车,自己开着一辆普通的私家车,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驶向了省委大院。
红楼。
当祁同伟提着酒,站在门口时,立刻被两名如标枪般挺立的警卫拦了下来。
“你好,我是省公安厅的祁同伟,想要求见林老。”
祁同伟的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公安厅长的威风。
警卫面无表情,其中一人通过耳麦低声汇报了几句,随即得到了指示。
“祁厅长,首长让你在院子里等一下。”
祁同伟心中一沉,但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提着酒,战战兢兢地走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种着几株松柏,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祁同伟就这么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也不敢动。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楼上没有传来任何声音,警卫也没有再出现。
祁同伟就这么孤零零地站着,手里提着两瓶酒,像一个犯了错,等待家长发落的小学生。
深秋的凉风吹过,让他感到一丝寒意。但更冷的,是他的心。
他明白,这是林老在故意晾着他,在给他下马威。
这半个小时,对他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从自己的出身,到警校的岁月,再到孤鹰岭的枪林弹雨,以及那耻辱性的一跪……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笔直地站着了。
自从下跪之后,他的腰,似乎就一直是弯着的。对领导,对梁家,对赵家……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从他身后传来。
“觉得委屈了?”
祁同伟浑身一震,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