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进行到最后,林震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千钧之重。
“对于这次事件,祁同伟同志,临危不惧,舍生忘死,挽救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保卫了我们改革的成果,当记首功!我提议,省委省政府,为其请功!”
沙瑞金、李达康等人立刻附议,全票通过!
紧接着,林震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冰冷。
“但是,在这次危机处理的过程中,也暴露出了我们队伍里的一些问题。”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列席会议的省检察长季昌明身上。“最高检派来的侯亮平同志,空降汉东以来,可以说是毫无建树。抓捕丁义珍,他差点让人跑了;调查李达康,他没有证据就敢监听省委常委!尤其是在昨晚的排爆现场,身为国家干部,在人民群众面临生死危机的关头,他畏缩不前,干扰正常执法!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政治上的幼稚!是作风上的懦弱!”
林震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样的干部,我们汉东要不起!”林震看着沙瑞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提议,由省委出面,正式向最高检和中组部递交报告,建议将侯亮平同志,调回北京!另作安排!”
沙瑞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表态:“我完全赞同林老的提议!”
一纸盖着汉东省委鲜红印章的《关于建议调离侯亮平同志的函》,由沙瑞金亲自签发,通过机要通道,加急送达最高检案管室。
据说,最高检的那位副检察长看到函件中“政治幼稚、作风懦弱、干扰办案”这十二个字的评语时,气得当场摔了杯子。
不到半天,调令下达。
反贪局办公室内。
侯亮平正翘着二郎腿,还在跟陆亦可吹嘘自己如果在现场会如何指挥若定。
“侯处长,接省委通知,请你立刻交接工作。”
一张冰冷的调令拍在了他的桌上。
侯亮平看着那红头文件,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这不可能!我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我是来查案的!你们没权利赶我走!我要给老师打电话!”
侯亮平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但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敬畏,而是赤裸裸的嘲讽与怜悯。汉东的水,他不仅没搅浑,反而把自己淹死了。
他来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自诩为“天子门生”,誓要扫清汉东的污浊。可现在,他却要以这样一种不光彩的方式,被“退货”了!
他来时轰轰烈烈,走时,却连一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机场里,他看着窗外,回想起自己在汉东的这段日子,处处碰壁,一事无成,最终还落得个“畏缩不前、作风懦弱”的评价。而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祁同伟,却成了拯救全城百姓的英雄。
巨大的失落和屈辱,将他彻底吞噬。
飞机起飞,看着那片他曾经想要征服的土地,离自己越来越远,侯亮平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恐怕已经蒙上了一层永远也洗刷不掉的污点。
他来时意气风发,走时,却如同一条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