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指尖还压在那片残缺的“棺”字记忆上,眉心血纹突然一跳。一股阴冷顺着地脉窜上来,像是有东西在地下爬动。他猛地睁眼,推开窗。
远处山脊亮起火光,一排接着一排,迅速向边城逼近。那是圣族的战旗信号。
他没有多想,转身抓起外氅就走。脚步落在青石板上,虚浮却稳。亲卫刚要上前搀扶,被他抬手挡住。他走出府门时,夜风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城外鼓声已响。
陈孤带着夜行军在城门外列阵。三百人静默站立,刀未出鞘,但杀气压得地面沙尘不扬。他看见萧无咎来了,大步迎上。
“他们来了。”陈孤声音低沉,“不是小股骚扰,是主力压境。”
萧无咎点头。他站在阵前,闭眼催动幽冥引。死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比平时浓重数倍。这不是普通的战争气息,而是带着锁链与棺木的腐朽味。
“等他们进来。”他说。
不到半刻钟,大地震动。黑甲骑兵如潮水般压下,马蹄踏碎岩石,身后跟着披灰袍的术士队。他们手中捧着青铜灯,灯焰呈暗绿色,随风摇曳却不熄灭。
先锋军冲到百步内时,为首的将领举起血刀,一刀劈向空中。一道红光落下,地面裂开,黑雾喷涌而出,瞬间笼罩战场。
这是血祭之术,用来遮蔽天象,压制守军灵力。
萧无咎不动。他知道这一招会死人。果然,三名夜行军士兵被雾气扫中,当场倒地,七窍流血。
他立刻运转幽冥引,吞噬那三人临死前的执念。画面一闪——铁链缠绕青铜棺,黑袍人低声念咒:“魂不散,锁不开。”
他又看向敌军方向。第一批冲上来的圣族士兵被夜行军弓箭射倒。尸体倒地后,却没有流出鲜血,而是渗出灰黑色雾气,在地上缓缓聚成符文。
萧无咎眼神一凝。
那符文他见过。葬渊底狱第三层,镇狱使专用的封印印记。
“陈孤。”他开口,“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陈孤应声提刀。孤星刀出鞘,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尖啸。他怒吼一声,带头冲进敌阵。风沙随之卷起,刀光所至,敌兵断首落马。
夜行军紧随其后,阵型如刃切入敌军腹地。圣族前锋开始溃退。
但萧无咎没有放松。他盯着那些倒下的尸体,发现灰雾仍在流动,符文越来越清晰。这些士兵不是普通人,他们是祭品,死后还要为某种仪式供能。
他蹲下身,伸手触碰一具尸体的手腕。幽冥引立刻感应到残留执念。破碎画面涌入识海——密室中,一名老修士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玄骸”二字。他喃喃道:“愿以魂饲锁,换主上长生。”
萧无咎猛然抬头。
玄骸!十年前失踪的镇狱使!
他还活着,而且成了这场仪式的核心。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对身旁赶回的陈孤说。
陈孤抹去脸上血迹:“那他们想干什么?”
“喂阵。”萧无咎站起身,“每一场战斗,都是为了给那口棺提供死气。他们在续‘镇狱锁魂阵’。”
陈孤皱眉:“你是说……帝妃的棺?”
萧无咎没回答。他望向敌军撤退的方向,山影深处隐约有青铜色反光。那里有一座废弃祭坛,十年前曾是葬渊分支据点。
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轰的一声,战场中央炸开一个深坑。数十具尸体从地下被掀出,全是穿着旧式布衣的平民。他们的胸口都插着镇狱令碎片,双眼空洞,口中溢出黑气。
亡魂出来了。
这些不是战死者,是十年前失踪的流民。他们生前接触过镇狱使令牌,死后被炼成怨灵,埋在地下作为阵眼。
亡魂嘶吼着冲向边城结界,撞击之下,护城光幕剧烈晃动,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