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书站在原地,盯着那个破陶罐流出来的暗红液体。风有点凉,他没动,也没往后退一步。
他只看着那人,语气轻松:“你是来送东西的,还是来下战书的?”
对方还是不说话,把陶罐往前推了半步,液体蔓延得更开了,像一小片干涸的河床。
谢宴书低头看了看,从袖子里抽出折扇,用扇尖轻轻拨了拨那滩液体。颜色偏褐,黏稠度不高,闻不到腥味。
他笑了:“这要是血,我得报警;要不是血,那你就是来搞笑的。”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不怕?”
“怕?”谢宴书收起扇子,插回腰间,“三天后擂台见真章,你现在给我看一滩不知道啥的东西,就想吓住我?你当我是刚出道的小白?”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布巾,蹲下身,蘸了一点液体,仔细包好,塞进随身药囊。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擂约我已经收了,三日后午时三刻,擂台不见不散。要是还想玩别的花样——欢迎,名扬阁全天候接待。”
那人看了他一眼,拎起空罐,转身就走。脚步不快,但很稳。
谢宴书没拦,也没叫人跟。他知道,刚才那一幕,只是个信号。
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
他转过身,走向擂台侧后方的小帐篷。掀开帘子,点燃油灯,火光跳了一下,照亮案几上的京城街坊简图。
他从内袋掏出那张擂约帖,展开看了一眼。字迹潦草,但签名和指印都清楚。午时三刻,三招定胜负,白纸黑字。
他把帖子压在地图一角,拿起笔,在小本子上写下:
“擂约已立,对手明确为铁掌帮派系;
东巷路线需彻查,今晚起封锁出入口;
所有物料明日入库清点,防投毒、破坏;
加派巡防,四角设岗,两小时轮换。”
写完合上本子,他吹了吹油灯芯,让火光稳定些。
外面传来轻微脚步声,一个伙计探头进来:“阁主,人都走了,东巷清了。”
“嗯。”谢宴书点头,“你去叫李四九和王五过来,别走正门,从后巷绕。”
伙计应声要走,又被叫住:“等等,再带两个人,把谢母送来的糖糕分成十份,每份加一张小纸条,写‘感谢照应’四个字,明早悄悄送到西街那几家茶摊老板手里。”
“为啥?”伙计愣了。
“让他们帮忙听风。”谢宴书靠在椅子上,翘起腿,“铁掌帮的人穿灰褐短打,爱扎堆说话。谁要是打听擂台底细,尤其是问陈三郎有没有胆子上台的——记下来,回头我有赏。”
伙计明白了,点头退出去。
谢宴书一个人坐在灯下,手指轻敲桌面。
他知道,铁掌帮不会只靠一张擂约和一滩假血收场。接下来三天,肯定还有动作。
但他不怕。
这种事,他经历多了。
当年帮药王孙洗清“用毒”冤案,对方也是先放风,再投毒,最后买通患者闹事。他全接住了。
现在也一样。
只要规则是他定的,舞台在他手里,哪怕对手是铁掌帮,也只能按他的节奏走。
过了片刻,李四九和王五来了,低声道:“阁主,您找我们?”
谢宴书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你们两个,今晚开始轮班盯东巷。记住,不是守着就行,要看细节。比如有没有人半夜搬箱子,有没有陌生人在墙根撒灰、贴符纸。”
李四九问:“要是发现不对呢?”
“别动手。”谢宴书说,“拍下样子,记清时间,回来报我。咱们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又看向王五:“你再去趟库房,把备用旗杆、横幅、桌椅都清点一遍,锁进里屋。钥匙交给我。”
王五点头:“明白,防他们搞破坏。”
“聪明。”谢宴书笑了笑,“顺便检查一下糖糕、茶水这些供应品,有没有被打开过。万一有人下药,咱们不能稀里糊涂上台。”
两人领命离开。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谢宴书坐回椅子,摇起折扇。扇面“随缘”二字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他没闲着,翻开小本子,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