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这么惯着他!”
“他这辈子就毁了!”
傻柱的声音,像是从胸膛最深处挤压出的困兽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狠狠砸在四合院冰冷的空气里。
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也砸在秦淮茹那张煞白失色的脸上。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院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大爷大妈,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子中央对峙的两个人。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一个男人,一个被公认的“傻子”,第一次,对他放在心尖上那么多年的女人,露出了獠牙。
那不是平日里拌嘴的怒,不是被占了便宜的气。
那是一种从根子上萌生出的,彻底的,毁灭性的失望。
秦淮茹的哭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僵硬得不成样子。
眼角还挂着泪珠,那副我见犹怜的柔弱姿态还摆在脸上,可她眼底深处,那用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无往不利的武器——那种能让任何男人心软的委屈和无助,此刻却失效了。
彻底失效了。
傻柱的目光,像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憨厚,没有了半分心疼,只剩下审判。
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态度。
等她亲口承认错误,等她转身去教训那个躲在贾张氏身后的孽子!
然而,秦淮茹没有。
她没有动。
她只是僵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傻柱眼中的最后一丝光,在她的沉默中,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他看着她。
看着这个他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命都给她的女人。
他看到她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最初的惊慌和错愕正在飞快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慌。
那不是为儿子犯下大错的恐慌。
不是为烧了自己被褥的愧疚。
而是一种……一种赖以生存的东西即将被夺走的,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
傻柱的脑子嗡的一声。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邻居们的议论,贾张氏的咒骂,棒梗的抽泣,甚至那堆被褥燃烧的噼啪声……全都听不见了。
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秦淮茹那张脸。
那张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无限地放大,再放大。
然后,就在他的注视下,一些从未有过,或者说他从未看清过的东西,从她那双眼睛的深处,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理所当然。
是一种将他死死绑在自家战车上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没有声音。
她一个字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