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武德点点头:“嗯,是该考虑了。等工作落实了,我就托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许大茂躺在床上,听着父母已经开始规划自己“包办婚姻”了,心里一阵无语。不过他也知道,这年代就是这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主流。他现在人微言轻,也没资本反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少,得先摆脱“绝户”这个潜在危机再说。
陶玲又想起一事,撇撇嘴道:“说起那傻柱,真是跟他爹一样没良心。听说他在轧钢厂食堂转正了,是个正经厨子了。
可他倒好,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屁颠屁颠全送到贾家去了,自己亲妹妹何雨水,饿得跟豆芽菜似的,三天两头跑我家门口晃悠,我看着可怜,都给过好几回馒头了。
哪有这么当哥的?自己妹子不管,去管别人家的媳妇?我看那秦淮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傻柱带回来的饭盒,她收得可是心安理得!”
许大茂默默听着,心里对傻柱和秦淮茹的“互助”关系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傻柱,薅公家羊毛讨好寡妇,连亲妹妹都不顾,确实够可以。而秦淮茹……这时候就已经开始熟练利用傻柱的那点心思了?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突然,病房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往里张望。
“月?”陶玲第一个看见,惊讶地叫出声。
只见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梳着两个羊角辫,小脸粉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像黑葡萄似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子,此刻正扒着门框,看到许大茂,眼睛瞬间就亮了。
“哥哥!”小姑娘像只小燕子一样,嗖地一下从门后窜了出来,扑到许大茂的病床边,小手紧紧抓住床沿,仰着小脸,带着哭腔说:“哥哥,你疼不疼?月好想你!”
这就是许大茂这一世的妹妹,许月。看着小姑娘那纯粹担忧和依赖的眼神,许大茂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前世,他那苦命的小妹被送走时,大概也是这个年纪吧……
他忍着痛,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哥不疼,月别担心。”
许月却瘪着嘴,气呼呼地说:“哥哥骗人!你都躺床上了!都是坏蛋傻柱打的!我以后再也不跟何雨水玩了!她哥哥是坏蛋!”
许大茂一愣,连忙正色道:“月,别胡说。傻柱是傻柱,何雨水是何雨水,她哥做错事,跟她没关系。你不能因为这事儿就不跟雨水玩了,知道吗?”
他这话一出,不仅许月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连许武德和陶玲都投来诧异的目光。按照许大茂原身以往的性子,肯定是咬牙切齿地让妹妹离何雨水远点,甚至可能教唆妹妹去欺负何雨水出气。
许大茂看着妹妹天真懵懂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何雨水那孩子,爹跟寡妇跑了,唯一的哥哥又是个拎不清的“舔狗”,小小年纪缺吃少穿,没人关心,其实挺可怜的。更重要的是,何雨水那双带着点怯懦和渴望关怀的眼睛,让他恍惚间看到了前世那个被迫分离的小妹的影子。
他不想因为大人间的恩怨,破坏了两个孩子之间可能仅存的一点纯真友谊,也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变成一个充满仇恨、孤立同伴的孩子。
他放缓了语气,对许月解释道:“雨水她爸不在家,她哥……也不太管她,她一个人多可怜啊。你们是好朋友,不应该因为她哥哥做了错事就不理她,知道吗?哥哥跟傻柱的事,是我们大人之间的问题,跟你们小孩子没关系。”
许月似懂非懂地看着哥哥,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哥哥。那我……还可以跟雨水玩?”
“当然可以。”许大茂肯定道,“不过要记住,玩归玩,要是她哥哥再欺负你,或者有别人欺负你们,一定要告诉爸妈,或者告诉哥哥,知道吗?”
“嗯!”许月用力点头,小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陶玲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既觉得儿子好像懂事了些,又担心他太善良吃亏。她拉过许月,问道:“月,你不是在家吗?怎么自己跑医院来了?多危险啊!”
许月小声说:“我……我想哥哥了。下午我在院子门口玩,听到隔壁院的赵叔跟人说要去医院开药,我就……就偷偷跟着他来了。我知道哥哥在这个医院,上次爸妈说过……”
许大茂和许武德闻言,脸色都变了。这年头,虽然治安比前几年好些,但拍花子拐子还是有的,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自己从南锣鼓巷那边跑到医院,这中间穿过大街小巷,万一出点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许大茂立刻板起脸,虽然因为疼痛脸色有些发白,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许月!你胆子也太大了!谁让你自己偷偷跑出来的?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路上车那么多,还有拐子!要是你被人拐走了,你让爸妈和哥哥怎么办?上哪儿找你去?!”
他这话说得又急又气,牵动了伤处,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许月被哥哥从未有过的严厉吓到了,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抽抽噎噎地说:“我……我错了……哥哥你别生气……我就是一天没见到你,担心你……我怕你像后院李奶奶那样,睡过去就醒不来了……呜呜……”
小姑娘一哭,许大茂的心瞬间就软了。他知道妹妹是真心担心自己。他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坚持原则:“月,哥哥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方式不对!你想来看哥哥,可以等爸妈有空带你来,或者提前跟爸妈说,让他们想办法,绝对不能自己偷偷跑出来!这次是你运气好,没出事,万一呢?你想让哥哥伤没好,就满世界去找你吗?”
许月哭着摇头:“不想……哥哥,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许大茂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伸手帮她擦掉眼泪,妥协道:“好,哥哥相信你。记住,没有下次了!以后想来医院,必须跟着爸妈一起来,绝对绝对不能自己偷跑,听到没有?”
“听到了……”许月哽咽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