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的肩膀硌得陈峰肋骨发疼,可他懒得动——道袍下摆沾着的草汁混着血,贴在腿上凉丝丝的,倒比体内的灼热好受些。穿过一片结着紫色浆果的灌木丛,山洞终于撞进视线:洞口爬满青藤,缝隙里渗着暖雾,风一吹,裹着硫磺味的热气扑得人鼻子发痒。
“这洞是我上次躲雨发现的,里面有温泉,能治外伤。”萧炎把陈峰放在洞口的平整石块上,拍了拍手上的泥,“我去摘紫星兰——就在温泉边,你别乱动。”他刚要转身,手腕却被陈峰攥住——那只手凉得像块冰,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
“等等。”陈峰喘着气,灵识扫过洞外,“有人跟踪。”
萧炎的耳朵立刻竖起来。他猫着腰摸到洞口,扒开青藤往外看——月光下,五个穿云岚宗白衫的弟子正沿着他们的脚印走来,为首的青年腰间挂着云纹玉佩,手里的长剑泛着淡青色斗气。“是云岚宗的外门弟子,带头的是王晨,斗师级别。”萧炎缩回脑袋,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刚好试试你那什么困阵!”
陈峰从怀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符箓——一张黄纸红字的“迷踪符”,一张绘着八卦的“困仙阵”,都是上次空间乱流里幸存的。他扶着洞壁站起来,肋骨的疼让他眉心拧成结:“我布阵,你用异火封退路。记住,别碰阵眼——我的灵气不够,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洞外已经传来王晨的喝声:“萧炎!墨承大人的仇,今日便算在你头上!”紧接着,五个弟子撞进洞来——第一个刚跨进洞口,就像撞在看不见的墙上,“砰”的一声弹回去,摔在地上直揉肩膀。
“困!”陈峰一声低喝,将困仙阵往地上一抛。黄纸“唰”地展开,化作无数道金光,在洞口织成一张透明的网。后面的弟子来不及刹车,接二连三地撞上去,疼得嗷嗷叫。王晨脸色一变,挥剑劈出一道风刃——青色的斗气斩在金光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陈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这困阵本是用来困凡人的,对付斗师的斗气,得耗两倍灵气。他咬着牙将青锋剑往地上一插,剑身上的云纹突然亮起,困阵的金光瞬间暴涨,把王晨的风刃挡在外面。“萧炎!动手!”
萧炎早等得不耐烦了。他往前踏一步,青莲地心火从掌心喷出来,化作一道青火墙,往王晨那边推过去。火墙掠过地面,烧得石屑噼啪作响,王晨慌忙后退,却被困阵挡住退路——火舌舔上他的衣角,疼得他尖叫:“萧炎!你竟敢用异火伤我!云棱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等的就是他!”萧炎冷笑,正要冲上去补刀,却见王晨突然从怀里摸出个瓷瓶,往地上一摔——白色的粉末炸开,瞬间迷住了困阵的金光。陈峰脸色一变:“是‘破阵散’!他早有准备!”
王晨趁机挥剑砍向困阵的薄弱处,风刃“唰”地划破金光,往陈峰心口劈来。陈峰刚要抬剑,肋骨的疼突然钻进来,让他慢了半拍——风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削掉一片道袍,带起一道血痕。
“老道士!”萧炎眼都红了,青莲地心火突然暴涨,化作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往王晨身上砸去。莲花炸开时,炽热的火浪把王晨掀出三米远,他的白衫烧得只剩碎片,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你疯了!这是青莲地心火!会烧死我的!”
陈峰抓住机会,将青锋剑往空中一抛。暗金色的剑光划过,“唰”地斩断王晨的长剑——剑刃嵌入洞壁,震得石屑掉下来。王晨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往洞外跑,边跑边喊:“萧炎!陈峰!你们等着!云棱长老明天就带百人来铲平这里!”
洞里安静下来。陈峰靠着洞壁坐下,胸口剧烈起伏——灵气耗得太狠,眼前一阵阵发黑。萧炎扑过来,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你怎么样?”他的掌心裹着青莲地心火的余温,烫得陈峰皱起眉,却也慢慢止住了血。
“没事。”陈峰抹了把嘴角的血,抬头看向萧炎。火光里,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星子,脸上还沾着刚才的烟灰,倒比地球那些道貌岸然的师兄弟可爱得多。“你刚才的火……”他顿了顿,“是天地异火?”
“对啊!青莲地心火,排名第十九的异火!”萧炎立刻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数,“我费了好大劲才从塔戈尔沙漠里弄来的,能焚尽一切阴气,疗伤也管用!”他说着,伸手往温泉里捞了把水,洒在陈峰的伤口上——硫磺味的水碰到血,发出滋滋的响声,疼得陈峰抽了口气。
陈峰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突然笑了。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锋剑——剑身上的裂痕还在,却因吸收了洞内的暖雾,竟泛着淡淡的金光。“等我伤好,教你御剑术的基础。”他说,“但你得答应我,不许用御剑术乱杀人。”
“没问题!”萧炎一拍胸脯,“我萧炎从不杀无辜的人——除了云岚宗的狗崽子!”他话音刚落,洞外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青藤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峦背后,云岚宗的旗帜在月光下飘得猎猎作响,像是在回应王晨的话。
陈峰靠在洞壁上,望着洞顶的石笋。左眉的闪电疤突然发烫——归墟印的杂音里,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像有人在远方喊他的名字。他摸了摸青锋剑,剑身上的云纹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明天的恶战,怕是躲不过了。可此刻,温泉的暖雾裹着异火的热气,熏得人昏昏欲睡。陈峰望着萧炎忙碌的背影——少年正蹲在温泉边摘紫星兰,发梢滴着水,青莲地心火在指尖跳着,像朵会发光的花。
或许,这个世界,也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