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最后一缕金红泼在沙海上,风卷着细沙掠过陈峰的道袍,洗得发白的青布沾了沙粒,像落了层碎金。他把青锋剑插在沙地上,剑鞘蹭着沙面发出细碎的响——刚才劈沙狼时剑刃卷了点边,此刻正泛着暗金的光,和灵源珠的青光缠在一起,像两条交颈的龙。
萧炎坐在沙堆上,异火披风铺在小医仙身下,她抱着那只被净化的沙狼,银铃陷在狼毛里,晃起来闷乎乎的。沙狼的耳朵耷拉着,鼻尖蹭着她的手背,刚才被魂殿污染的绿眼睛已经变回了琥珀色,像两颗埋在沙里的蜜蜡。
“陈道兄,你说这灵源珠能不能当暖炉用?”萧炎戳了戳灵源珠,指尖沾了点青光,蹭在自己发梢——那里还沾着遗迹里的石粉,此刻被青光裹着,慢慢掉下来,“沙漠的夜比云岚宗长老的脸还冷,要是能抱着这珠子睡觉……”
陈峰正擦着青锋剑上的沙,闻言抬头,左眉的闪电疤在夕阳下泛着淡银:“此珠乃灵源所化,岂可用来取暖?”他话音刚落,就看见萧炎偷偷把灵源珠往自己怀里塞,赶紧伸手抢回来,“你再胡闹,我就用捆仙绳把你绑在沙地上,让沙蝎爬你裤腿!”
小医仙笑出声,沙狼被她的笑声惊得抖了抖,尾巴卷成毛球。她摸了摸狼耳朵:“萧炎哥哥只是累了……刚才在遗迹里,他帮我挡了三块落石呢。”
萧炎立刻挺胸:“那是!我萧炎的女人——”话没说完,就被小医仙的腐心草绳抽了下胳膊,草绳上的血珠早被灵源珠净化成淡粉,抽在身上痒丝丝的,“哎哎哎,我错了!是我萧炎的朋友!”
陈峰看着他们打闹,指尖摸着袖中的玉简——师祖说的丹塔坐标刻在里面,字迹是师父的笔体,他突然想起师父羽化前的样子:也是坐在古观的台阶上,摸他的头说“峰儿,等你成了元婴,就能去看山外的世界”。可现在山外的世界,是沙海,是异火,是随时要人命的魂殿。
风突然变了方向,带着股腐臭的气息。陈峰的青锋剑“嗡”地响起来,剑刃上的暗金纹路亮得刺眼:“有人来了。”
沙地上突然冒出几道黑影,是三个魂殿弟子,黑袍上绣着骷髅纹,手里的魂链泛着幽绿的光。为首的弟子冷笑:“把灵源珠和玉简交出来,留你们个全尸!”
萧炎的异火瞬间窜起来,裹着灵源珠的青光——刚才融合过一次,他已经摸到了门路,青黑色的火焰像条张牙舞爪的龙,“就凭你们?上次我烤沙蜥都比你们费劲!”
陈峰指尖掐诀,青锋剑飞起来,灵源珠的青光裹住剑刃,暗金变成了靛蓝,“唰”地劈向为首的弟子。魂链刚碰到剑刃,就发出“滋滋”的响,像烧红的铁碰到冰,弟子惨叫一声,魂链断成两段,掉在沙地上化成黑气。
小医仙的腐心草绳缠向第二个弟子的脚踝,灵源珠的青光顺着绳结传过去,弟子的腿立刻麻木,倒在沙地上打滚。她蹲下来,把沙狼放在地上,银铃晃了晃:“你们为什么要帮魂殿做坏事?”
第三个弟子见势不妙,转身要跑,萧炎的异火鞭子抽过去,青黑色的火焰裹住他的腰,“想跑?先尝尝我萧炎的‘青火烤串’!”弟子发出凄厉的惨叫,黑袍被烧得粉碎,露出里面的皮肤——居然爬满了魂纹,像无数条黑色的小蛇。
陈峰皱着眉,指尖弹了点灵源珠的青光过去,魂纹慢慢褪去,弟子蜷缩在沙地上,哭着说:“是魂殿逼我的!他们抓了我娘,要我帮他们找灵源珠……”
小医仙伸手扶他起来,腐心草绳裹住他的手腕:“你别怕,我们会帮你救你娘的。”
远处的沙丘上,魂殿尊老的指甲掐进掌心,幽绿的眼睛盯着下面的动静。他身后的魂使弯腰:“尊老,要属下出手吗?”
尊老摇头,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不用。那小子的异火已经能融合灵气,那丫头的毒体也被灵源珠稳住,还有那个修仙者……”他摸了摸腰间的镇魂鼎,鼎身刻着万魂噬天阵的纹路,“等他们到了丹塔,所有的一切,都会属于魂殿。”
沙地上的魂殿弟子已经被制伏,那个被救的弟子抱着小医仙的腿哭:“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萧炎递给他一壶水——是从遗迹里带出来的,装在陈峰的储物袋里,“先喝口水,慢慢说。”
陈峰摸了摸左眉的闪电疤,灵源珠的青光映着他的眼睛:“魂殿抓了多少人?”
弟子抹了把眼泪:“好多……有沙漠里的牧民,有石漠城的商人,还有异火谷的炼药师……他们要挖丹塔下面的空间石碑,说是要找什么‘空间灵纹’,用来强化万魂噬天阵。”
小医仙的手突然收紧,沙狼的耳朵也竖起来。萧炎的异火跳得更凶,青黑色的火焰烧得沙粒都融化了:“魂殿居然敢打丹塔的主意?我萧炎非拆了他们的魂殿!”
陈峰把玉简拿出来,阳光照在上面,刻着的丹塔坐标泛着金光:“师祖说丹塔下面有空间石碑,能回地球……但现在,我们得先守住丹塔。”
夕阳彻底沉下去,月亮升起来,沙海变成了银灰色。小医仙抱着沙狼站起来,银铃晃得轻轻的:“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去丹塔吧?”
萧炎扛起青锋剑,异火披风裹在身上,像团会走的火:“走!我倒要看看,魂殿的乌龟壳有多硬!”
陈峰最后看了眼远处的沙丘——那里的黑袍已经消失,只留下股淡淡的魂气。他把灵源珠塞进怀里,青锋剑飞回剑鞘,道袍的沙粒被风卷走,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云纹。
沙地上的脚印被风慢慢抚平,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月光里,只有灵源珠的青光,像颗不肯熄灭的星,照亮他们前行的路。远处传来魂殿尊老的冷笑,像根细针,扎进沙海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