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只是冷漠地凝视着顾言，眼底深处是一片死寂。
她曾愚蠢地相信了那个老妪的慈悲，结果呢？结局和过去无数次一样——那些靠近她的人，骨子里都是剧毒的恶徒。
而眼前这个男人，顾言，他到底是救赎，还是将她推入更深渊的欺骗？
她的世界，早已被冰霜和永恒的黑夜包裹，温暖这种词汇，不过是遥远的传说。
“大囡囡，是我啊。”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叹息，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间罅隙。
“抱歉，我来晚了。”
“别再硬撑着了。”顾言的目光洞穿了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内在。“你的状态濒临崩毁。
你贪婪地吞噬了太多驳杂的力量，现在无数种不同的能量与煞气正在你经脉内疯狂厮杀，这不是简单的心魔，而是明确的……走火入魔的先兆！”
“换做常人早已爆体而亡，可你却凭着一股怒火和执念将其强行压制。你究竟忍受了多少撕裂骨髓的剧痛？！”
顾言心知肚明，这丫头不但忍受着，而且绝不愿意将得来不易的力量吐出分毫。
她要以最极端的方式，将这股混乱的能量彻底熔炼，化为她今生第一次拥有的、绝对的力量！这是她的路，是她对这个世界最血腥的反击。
“小丫头，唉……”顾言无法多说，那是她自己的抉择。
“你必须马上平复体内暴乱的洪流，不然你的身躯支撑不住，将彻底溃散。”
“乖，坐下来，听我的。”顾言迈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女孩如同一只炸毛的幼兽，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她迟疑、犹豫，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但最终，她硬生生止住了步伐，站在原地。
顾言伸出手，轻轻抚摸女孩沾染着血污的发丝，温柔地为她擦拭去脸颊上的污秽。
女孩向前走了两步，准备自行调整真元。
但就在这短短的挪步间，她的嘴角再次涌出粘稠的黑色血迹。
“嗯？”顾言的目光忽然锐利如刀，猛地扭头望向虚空。
与此同时，女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双眼瞬间化为黑暗的Vortex，身体猛地绷紧，如同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黑煞凶兽。
“就在这里！他们跑不掉了！”
“这两个忤逆的小贼，勾结外人，背叛师门，反噬长老！罪孽滔天，死不足惜！”
“别废话，立刻拿下他们！交给掌门公开处决！”
“死活勿论！”
呵。这些老梆子，一个个道貌岸然，却没一个干净东西。
本想先让小丫头缓一口气，再找你们清算旧账。没想到，你们倒是自己巴巴地送上门来了！
顾言体内神力爆涌，血气贯穿天穹，宛如一条愤怒的巨龙！他怒吼一声，一拳轰出，恐怖的劲风瞬间将两件率先杀来的法器轰成扭曲的碎片。
他施展神魔炼体之术，左手太阳神火燃烧，右手太阴玄冰凝结，两者交织成绝灭的阴阳磨盘！只是一个呼吸间，两名冲在最前的长老便被当场绞杀，形神俱灭。
其余围攻的长老顿时肝胆俱裂。
顾言身形闪烁，脚踏诡异步伐，刹那间演化出禁忌杀伐之术——贪狼噬日！
伴随着凄厉而苍凉的贪狼啸声，一头遮蔽山林的巨大虚影自顾言身后拔地而起，张开吞噬一切的血盆巨口！
四野乱石穿空，古老的山林在无匹的力量下瞬间爆碎、烟消云散！几名惊恐万状的长老甚至来不及祭出法宝，便被这股撕裂天地的罡气轰成了肉糜！
他们至死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似乎是上古天枢一脉的传承秘法？！
人群中，两个阴险的老家伙见势不妙，竟然绕过顾言，意图偷袭后面正在调整气息的女孩，妄想以此来牵制顾言。
顾言眼神一冷，刚要瞬移过去。
但下一刻，他发现自己似乎不必出手了。
女孩猛然抬头，她那双原本灰暗的眸子，在瞬间化作了吞噬光芒的黑洞！她的整个身躯，如同一个具象化的虚空黑影，疾速冲了出去！
空间在她的高速移动下都产生了扭曲，模糊得不真实。
那道残影直接穿透了那两名长老的肉身！仅仅擦身而过，那两人的身体便像是被瞬间抽干了能量，完全枯萎！
原本在女孩这种濒临崩溃的状态下，这两名长老未必会输。但就是在那一毫秒的接触中，他们的全身、灵魂，都陷入了彻骨的冰冷和颤抖！
一切都太迟了！
两名长老呆滞地看着自己胸膛上出现的大洞，以及体内完全枯竭的能量源泉。
一阵山风吹拂而过，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他们想要尖叫，想要呼喊，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风化的沙粒，在空中烟消云散。
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长老级人物，来时何等浩浩荡荡。
结果呢？一个照面，全军覆没！
战场上只剩下顾言和女孩，以及那阵阵森寒无比的煞气余波，昭示着刚才血腥的杀戮。
女孩看向顾言，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她那双淡漠至极的瞳孔，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看清楚了吗？我就是这样一个吞噬一切的怪物。你怕吗？
或者，你是不是也想高举“除魔卫道”的旗帜，来将我诛杀？
顾言迈步走近，轻轻地扶住了那个正在颤抖、几乎要倒下的身躯。
此刻的她，不止是嘴角渗血，浑身皮肤都在向外溢出黑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