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点名的小弟看着李云，憋了半天，终于说了实话。
“云哥，其实一开始飞机哥让我们剃头，大家心里是有点不愿意的，毕竟这造型……有点像劳改犯。”
小弟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嘿嘿一笑，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凶残的狡黠：“但是刚才那一架打完，兄弟们都觉得真香！特别拉风！”
“哦？怎么说？”李云挑了挑眉。
“云哥你想啊，混战的时候乱糟糟的，谁还分得清谁是谁？但现在不用分了！”小弟比划了一个劈砍的手势，“只要看到头上有毛的，那就是敌人，直接拿电锯招呼过去就行！完全不用担心误伤友军！哪怕闭着眼砍都行，只要避开您和飞机哥就好！”
李云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这逻辑……简直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却又充满了街头智慧。在生死搏杀的混战中，敌我识别确实是最关键的一环。这群光头，竟然误打误撞地搞出了一套最高效的识别系统。
“行，算你们有道理。”
李云摆了摆手让小弟退下，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刚才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穿越了，但潜意识里还是带着前世那个和平年代普通人的审美和思维。总是觉得这些古惑仔的造型土、夸张、甚至可笑。
“可是，这里是九十年代的香江，是社团横行的乱世。”
李云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英俊、冷峻，却还是太“正”了。
“如果我一直保持着这种清醒和理智，在那些老奸巨猾的坐馆、龙头眼里，反而是一种破绽。他们会怀疑我是不是条子，是不是卧底。”
李云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某部电影里，那个叫“段坤”的疯子，还有那个要把地球炸了的“乌鸦”。
只有比疯子更疯，比恶人更恶，才能在这个世界如鱼得水，才能让所有人——包括王志超那个死板的警察——都不敢怀疑他的身份。
“既然要演，那就演个彻底。”李云掐灭烟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从今天起，我不做绅士，我要做让整个香江都闻风丧胆的狂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大佬！你看我这个造型怎么样？！”
一个巨大的身影挤了进来。正是刚刚去剃了头的大傻。
此刻的大傻，原本就肥硕的脑袋此刻光溜溜的，在灯光下反着油光，配上他那横肉丛生的脸，不仅没有丝毫滑稽感，反而透着一股凶神恶煞的威压。
“不错，够亮。”李云忍着笑点评道。
大傻摸着脑门，一脸兴奋：“大佬，既然入了咱们‘光头罗汉团’，我是不是该改个名号？‘大傻’这个名字太掉价了，我想叫‘伏虎’！伏虎罗汉！怎么样？”
“伏虎？”李云上下打量了一下大傻这体格，确实有点像寺庙里的怒目金刚，“行，以后你就叫伏虎。不过，你要是对不起这个名字，我就让飞机把你当老虎伏了。”
“谢大佬赐名！以后我就叫西贡伏虎！”
大傻激动得直拍胸脯，随即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不过大佬，有件事我得跟您交个底。这西贡虽然平时大家都叫我一声大傻哥，但其实这块地盘，我也就占了三分之一。”
“哦？”李云眼神一凝，“还有谁？”
“我是搞黑车和走私海鲜的。这西贡还有另外两股势力。”
大傻掰着手指头说道：“一个是和联胜‘高佬’手下的阿彪，管着码头那边的走私家电和冻肉；另一个是东星‘金毛虎’手下的疯狗，管着所有的代客泊车和酒吧街。”
说到这里，大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其实刚才我要是不投降，飞机哥那个疯子肯定会把我的人杀光。到时候，阿彪和疯狗就会趁虚而入，把我这块肉给分了。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跟着大佬您搏一把。”
李云深深地看了大傻一眼。果然，能混出名堂的，没一个是真傻子。这家伙看着鲁莽，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懂得审时度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