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燃灯道人自爆本源精血遁走后,那污秽的血气与怨毒的诅咒,依旧在虚空中留下了淡淡的痕迹,被凛冽的海风撕扯着,逐渐消散。
姜尘的身影,在破碎的天穹下静立了片刻。
他那双倒映着大道符文的眼瞳,收回了望向天际尽头的目光。
道心已碎的准圣,确实不足为虑。
他一念动,虚空之中几件灵光黯淡的法宝便被无形的大手摄来。
一方是沉重无比,仿佛承载了一整座太古神山的四方大印,正是阐教至宝番天印。
印身之上,昔日镇压诸天的神威已经不在,只剩下一种被更强横力量彻底折服后的死寂。
另有数颗滴溜溜旋转的舍利子,内里蕴含的佛门愿力几乎被磨灭殆尽,只剩下最纯粹的能量核心。
这是燃灯的根基,也是他此次辉煌战果的一部分。
姜尘面无表情地将这些战利品收入囊中,准备彻底抹去其中的元神烙印,化为己用。
就在他神念即将沉入其中的刹那。
一股气息,从遥远到不可思议的天际尽头,投射而下。
这股气息没有锋芒,没有压迫,却浩瀚得无法形容。
温润,厚重。
它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姜尘,却不带任何敌意,反而透出一种寻根溯源的亲近感。
姜尘体内的地脉之灵本源,在这一瞬间被触动。
那沉寂在他神魂深处,与整个洪荒大地相连的本源,竟开始微微欢呼,发出雀跃的共鸣。
这是一种源于大道最深处的吸引。
姜尘抬起头。
只见天边,一道身影正踏空而来。
来者须发皆白,身着一袭朴素至极的杏黄色道袍,面容清癯,自带仙风道骨。
他周身流转着与大地浑然一体的道韵。
他没有撕裂空间,没有脚踏祥云。
他只是在行走。
可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便瞬间凝实,化作坚不可摧的厚土,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澜,却给人一种连天地都无法撼动的绝对稳固。
来人的身份,在姜尘心中瞬间明了。
洪荒大地仙之祖,镇元子!
这位与世同君的大能,本应在万寿山五庄观内闭关清修,静参他的戊土大道。
然而今日,他于入定之中,心血来潮。
一股惊天动地的土系本源波动,自东海之上传来,撼动了他古井无波的道心。
那波动纯粹到了极致,浩大无边,裹挟着一种地脉初开的磅礴生机与原始威压。
这种感觉,远不是任何后天修炼土系功法的修士所能企及。
他掐指推算,天机混沌,只知东海有变。
此刻循着那股本源的牵引赶到,正好目睹了姜尘探手间,便将番天印这等土系至宝彻底镇压,抹去其所有反抗意志的最后一幕。
当镇元子真正靠近,亲身感受姜尘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时,他那颗历经了无数元会风雨的道心,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周山地脉的气息!
如此纯粹,如此厚重,几乎要凝结为实质。
这已经不是一个在“运用”土之法则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