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大酒店的大堂，极尽奢华。
挑高近十米的穹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璀璨光芒。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来往宾客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和雪茄的混合气息。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低声交谈，举止优雅，这里是江市上流社会的缩影。
柳青和王浩的进入，像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这份刻意维持的优雅与和谐。
玄色古袍，与现代奢华格调产生的剧烈冲突，比在街头时更加刺眼。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诧异，或毫不掩饰的鄙夷，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响起。
“那两个人怎么回事？”
“穿成这样……是来搞行为艺术的吗？”
“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那个胖子好像有点眼熟……”
王浩何曾经历过这种阵仗？被这么多带着审视和轻蔑的目光注视着，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脸上火辣辣的，下意识地就想低下头。但当他瞥见身前柳青那依旧平稳如山、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的背影时，一股莫名的勇气又涌了上来。
他挺直了腰杆，努力忽略那些目光，紧紧跟着柳青，走向通往顶层的专用电梯。
电梯口站着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显然是负责核实“帝王厅”宾客身份的。他看到柳青和王浩，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伸手拦阻。
“两位，请出示一下邀请函。”他的语气比门童更加强硬，眼神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张少今晚的派对规格极高，他绝不允许任何闲杂人等混进去。
柳青的脚步依旧未停，仿佛那拦在身前的手臂和充满警告的话语并不存在。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安保人员身上，而是越过了他，仿佛已经穿透了电梯井，看到了顶层那个喧嚣鼎沸的宴会厅，看到了那个正被逼到角落的温婉身影。
安保人员见柳青无视自己，脸色一沉，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警棍，同时对着耳麦低声道：“A口有情况，两个可疑人……”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柳青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平静。
深邃。
却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冰冷。
安保人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他按在警棍上的手僵硬了，到嘴边的警告卡在喉咙里，连对着耳麦汇报的勇气都消失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柳青从他身边走过，那玄色的袍角甚至没有触碰到他分毫。
然后，柳青伸出手，按下了电梯的上行按钮。
动作自然，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柳青迈步走入，王浩赶紧跟上，心脏砰砰直跳。他偷偷瞥了一眼那个僵立原地、脸色惨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的安保，心中对柳青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面那些惊诧、鄙夷、以及不知所措的目光隔绝在外。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数字开始跳动，从1层缓缓上升。
王浩看着柳青平静的侧脸，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青哥，我们……我们到了上面，具体怎么做？”
他还是有些没底。毕竟，那里面是整个江市年轻一代的顶尖圈子，非富即贵。
柳青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声音平淡地听不出任何情绪：“做你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王浩一愣。
“接回雨柔。”柳青顿了顿，补充道，“若有人阻拦……”
他侧过头，看了王浩一眼，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