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碎石堆里漂了不知道多久。
时间在这里是模糊的。只有陨石碰撞时无声的火光，和远处扭曲空间裂缝里偶尔闪过的诡异流光，提醒着这里并非完全静止。
柳青带着苏雨柔，在一块块漂浮的残骸间跳跃。这些残骸大小不一，小的像间屋子，大的望不到边。大多是金属，锈迹斑斑，有些还残留着奇怪的涂装或从未见过的文字。
空气？没有。温度低得能让血液瞬间凝固。全靠柳青的魔元护罩和苏雨柔自身的灵力硬扛。
苏雨柔的脸色越来越白。这里的能量环境太恶劣了，稀薄的灵气里混杂着狂暴的宇宙射线和某种……死寂的气息，让她调息起来事倍功半。
“师尊，还要多久？”她声音透过神识传递，有些虚弱。直接说话，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不知道。”柳青回答，目光扫视着前方一片更加密集的残骸区，“找个能暂时落脚的地方。”
他选中了一块巨大的、像某种战舰舰艏的残骸。它相对完整，有一个破开的大洞，像被什么东西暴力撕开的伤口。
两人飘进洞内。里面是错综复杂的金属通道，大部分区域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偶尔闪烁一下幽绿或惨白的光，映出扭曲的管道和烧焦的墙壁。
重力是紊乱的。时而感觉身体沉重，时而又轻飘飘的。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臭氧、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柳青在一处相对宽敞、像是破损指挥室的地方停下。这里有一半的墙壁不见了，直接暴露在星空下，但头顶还有部分穹顶遮挡。
“在这里调息。”他对苏雨柔说，同时挥手布下一层更厚的混沌护罩，隔绝外界大部分有害能量。
苏雨柔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她周身泛起混沌色的微光，努力过滤、转化着周围恶劣的能量。
柳青则走到破损的边缘，望着外面死寂的星海。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向更远处蔓延。
这里的确是个古战场。他能“看”到更多残骸，风格迥异。有些线条流畅，充满生物质感；有些棱角分明，是纯粹的机械造物；还有些则完全无法理解，像是能量体凝固后的残留。
战争的规模超乎想象。毁灭的不仅仅是舰队，还有星辰本身。
就在他探查时，神识边缘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很隐蔽，带着刻意隐藏的味道。
他眼神微动，但没声张。
几个小时后，苏雨柔脸色稍缓，睁开了眼睛。
“好点了吗？”柳青问。
“嗯。”她点头，站起身，“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坟场。”柳青言简意赅，“很多文明的坟场。”
他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从周围几条黑暗的通道里，悄无声息地滑出几个黑影。
是人形，但绝非人类。
有的皮肤是暗蓝色，覆盖着细密鳞片；有的身材矮壮，像是岩石构成；还有一个甚至像是半透明的胶质生物，体内有流光闪烁。他们穿着拼凑起来的、明显来自不同科技树的护甲，手里拿着改装过的、看起来颇具威胁性的武器。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人类——至少看起来像人类。他半边脸是扭曲的烧伤疤痕，另一只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手里端着一把造型粗犷、枪管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步枪。
他们呈扇形散开，堵住了所有去路，动作熟练而无声。
独眼男人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用一种带着古怪口音、但勉强能听懂的语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