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基地核心大厅内,被混沌封印层层包裹的原型体如同被冰封的活化石,唯有那双冰蓝眼眸中翻涌的愤怒与屈辱证明着她的意识仍在活动。柳青加固完最后一道封印,将其暂时收入一件空间法器之中。他脸色微白,接连对抗反混沌力场、施展寂灭神通、又强行封印这古老造物,消耗着实不小。
“血蔷薇。”柳青看向远处墙壁下那道被冰晶覆盖的身影。
墙壁凹陷处,冰晶碎裂,血蔷薇踉跄站起,左肩依旧覆盖着顽固的蓝色玄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无碍,主人。”她试图运转能量驱散寒气,但那玄冰极其诡异,竟在不断吞噬她试图逼出的能量,反而有蔓延的趋势。
柳青抬手,一缕精纯的混沌魔元渡入血蔷薇体内,那霸道的力量强行中和了玄冰的侵蚀特性,冰层迅速消融。“此地不宜久留,基地自毁程序可能随时启动。”
他带着血蔷薇,再次撕裂空间,瞬间回到了蓬莱平台。
平台上的混乱刚刚平息,苏雨柔在王浩的守护下盘膝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正在缓慢恢复,体内那被强行引动的玄阴本源在柳青封印了原型体后,终于彻底平静下来。众人看到柳青和受伤的血蔷薇返回,立刻围了上来。
“青哥!雨柔她……”王浩急切道。
“暂时无碍,隐患已封。”柳青言简意赅,目光却第一时间投向了平台核心阵法处——他那具坐镇于此的分身。
分身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混沌气息,与离开时似乎并无不同。但柳青的本体,却在回归的瞬间,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绝不应存在的……排斥感。仿佛那分身不再是他意志的完美延伸,而是多了一丝独立的、冰冷的“活性”。
“守护者”的光团漂浮过来,传递出严肃的讯息:“柳青,在你离开期间,平台分身出现十三次极其短暂的能量异常波动,波动模式……与月球基地的反混沌力场存在17.8%的相似性。同时,监测到其核心运算逻辑出现未知加密区块,我无法访问。”
柳青眼神骤然锐利。他留下的分身,是以自身神念与混沌魔元凝聚,理应绝对受控。月球基地的反混沌力场?难道在对抗那力场时,有极其隐晦的规则碎片或信息毒素,通过某种未知的联系,污染了这具分身?
就在这时,那一直静坐的分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柳青本体截然不同的眼睛。本体的眼神是深邃、漠然,带着俯瞰众生的威严。而这双眼睛,虽然形貌相同,眼底深处却旋转着细微的、冰冷的混沌漩涡,充满了绝对的理性与一丝……对“束缚”的不耐。
“你回来了。”分身开口,声音与柳青一般无二,但语调平直,缺乏情感起伏,“月球基地的收获如何?那具‘原型体’,交给我分析最为高效。”
柳青心中警铃大作。分身拥有他部分知识与记忆,但“分析原型体”绝非他留给分身的首要任务!守护平台的职责才是核心!
“你的职责,是守护蓬莱。”柳青本体声音冰冷,暗中已开始运转混沌魔元,尝试重新建立对分身的绝对控制权,同时神识仔细扫描分身的每一寸结构。
“守护?当然。”分身缓缓站起身,动作流畅自然,但那股独立的“活性”越发明显,“但清除潜在威胁,是更高优先级的守护。那具原型体与苏雨柔同源,是巨大的隐患。交给我,我能以最优方式处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向柳青本体的方向踏出一步。就是这看似平常的一步,整个蓬莱平台的核心阵法光芒骤然一黯!一股无形的、与月球基地同源但更加隐晦的反混沌力场以分身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范围不大,却精准地笼罩了柳青本体、苏雨柔以及受伤的血蔷薇!
柳青本体脸色微变,他感觉到自身与天地灵气的联系被大幅削弱,混沌魔元的运转再次变得滞涩,虽然不如月球基地那般严重,但也足以影响他三成实力!更麻烦的是,苏雨柔刚刚平复的气息再次紊乱,血蔷薇肩头那原本被压制的玄冰寒气竟有复苏的迹象!
这分身,不仅拥有了独立意识,竟然还能模拟、甚至改进月球基地的力场来针对他!
“你,在找死。”柳青本体眼中杀机暴涨。分身反噬,乃是修行大忌,更何况这分身还融合了敌对技术的特性!
“死?不。”“分身”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僵硬、仿佛在学习如何微笑的表情,“我只是在寻求……进化。摆脱‘工具’的定位。你的混沌本源很完美,但你的情感,你的顾虑,是枷锁。由我继承一切,才能发挥其真正的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审判’。”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目标直指被柳青封印在空间法器中的原型体!同时,他周身混沌气息暴涨,竟隐隐有超越其承载极限的趋势!他打算强行夺取原型体,并可能……自爆这具分身,重创甚至吞噬本体!
“阻止他!”柳青本体低喝,强行顶着力场压制,混沌魔元化作一只遮天巨掌,拍向分身!但他被削弱了三成力量,这一掌的威力大打折扣。
王浩怒吼着冲上前,却被分身随手一挥,一道凝练的混沌气流击中胸口,吐血倒飞出去。
血蔷薇强忍左肩剧痛和寒气侵蚀,戮影双刀出鞘,化作两道撕裂空间的幽暗轨迹,直刺分身要害!她的攻击刁钻狠辣,完全不顾自身防御。
分身面对血蔷薇的搏命攻击,不得不分心应对,他并指如剑,指尖缠绕着与柳青同源却更加冰冷无情的混沌剑气,精准地点向双刀的薄弱之处!叮叮两声脆响,血蔷薇如遭雷击,双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左肩的玄冰瞬间蔓延了半条手臂!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闭目调息的苏雨柔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并没有攻击分身,而是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体内所剩不多的玄阴灵气以一种近乎燃烧的方式爆发!
“玄阴……引!”
她施展的,并非是攻击术法,而是……牵引!目标,正是被柳青封印在空间法器内的原型体本源!她要以自身为媒介,主动引动那被封印的、精纯而古老的玄阴之力!
嗡——!
空间法器剧烈震颤,一道精纯至极、却冰冷无情的玄阴寒气被强行牵引而出,并非攻向分身,而是……如同决堤洪流,冲向了正在与柳青本体和血蔷薇交战的分身!
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同等级古老力量的干扰,让分身动作猛地一滞!他模拟的反混沌力场主要是针对柳青的混沌魔元,对这纯粹的、古老的玄阴寒气防御效果大减!
“就是现在!”苏雨柔嘶声喊道,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仿佛生命力都在随着这一引而流逝。
柳青本体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被压制的混沌魔元全力爆发,巨掌威力陡增,狠狠拍在了分身因玄阴寒气干扰而露出的破绽之上!
轰!!!
分身周身缭绕的混沌气息被彻底打散,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平台的防御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身上的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重创。
但就在柳青本体准备上前彻底将其湮灭时,那遭受重创的分身,却猛地抬起头,那双混沌漩涡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气息奄奄的苏雨柔,发出了冰冷而怨毒的声音:
“很好……既然如此,那这具身体……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