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你们总结的？”陈望问。
阿杰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你以为呢？
我们这儿有心理学专业的，有学营销的，还有以前干销售的。诈骗也是门技术活。”
他指着文档最后一部分：“这是关键。
‘收割’阶段。要让对方心甘情愿把钱转给你，还不能一次性要太多，要像温水煮青蛙。
我们有个公式：目标存款的30%作为第一阶段目标，50%作为第二阶段，最后20%是‘紧急情况’收割。”
“紧急情况？”
“家里人生病，公司资金周转不灵，投资项目临时需要追加……”阿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
“编个理由就行。人一旦投入了感情和前期资金，就很难理性思考了。”
陈望盯着屏幕，突然问：“你骗过多少人？”
阿杰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说：
“记不清了。第一个是个广州的女人，四十六岁，开服装店的。
骗了她二十八万。
她发现被骗后给我发了条信息，说她本来想用那笔钱给儿子做手术。”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后来我就习惯了。在这儿，心软的人活不下去。”
话音未落，楼层另一头突然传来骚动。
陈望转头看去，是昨天那对小情侣。
男生正被两个打手从工位上拖起来，女生哭着拉住其中一个打手的手臂，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又来了。”阿杰叹了口气，但没动，只是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像是要离远点。
疤脸带着几个人走过去，一把揪住男生的头发：
“我昨天怎么说的？工作时间禁止私下交流！你他妈当我说话是放屁？”
“我们没有……”男生挣扎着，“我就是问她那个客户怎么回……”
“还嘴硬！”
疤脸一拳砸在男生肚子上，男生顿时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跪在地上干呕。
女生爬过去想扶他，被疤脸一脚踹开。
“你俩不是感情好吗？不是分不开吗？”疤脸狞笑着，
“行，今天我让你们好好表现表现。”
他挥了挥手，几个打手把两人拖向楼层尽头的一个小房间。
那个房间没有门，只有一道帘子，现在帘子被拉开了，里面摆着一张铁桌子和几把椅子。
楼层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但没人敢转头看，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盯着电脑屏幕。
只有监工们站起来，抱着手臂看热闹。
男生被按在铁桌子上，双手反铐在背后。
女生被拖到他面前，强迫她跪着。
“你不是喜欢谈恋爱吗？”疤脸扯着女生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向男生，“来，当众亲一个，让大家看看你们多恩爱。”
女生拼命摇头，眼泪糊了满脸。
男生挣扎着想站起来，被身后的打手用橡胶棍狠狠砸在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亲？”疤脸松开女生，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那换个玩法。”
他用刀尖挑开女生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
女生尖叫起来，但声音被旁边打手捂住了嘴。
男生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疯狂挣扎，手腕被手铐磨出了血。
“住手。”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楼层里格外清晰。
陈望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疤脸转过头，眯起眼睛看着陈望：“你说什么？”
全楼层两百多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陈望感觉到阿杰在桌子底下用力踢他的腿，但他还是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