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网络还不发达,但纸媒的威力更大。满城都在传,说林晚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婊子。母亲接不到戏,也找不到工作,最后……在我十五岁生日那天,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沈清歌的眼泪掉下来。
“我放学回家,看见她躺在床上,很安静。床头放着我的生日蛋糕,还有一张字条——‘淮舟,妈妈对不起你。但妈妈真的累了。’”
顾淮舟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之后,我被送去孤儿院。但我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顾家付出代价。所以我拼命读书,考上电影学院,进娱乐圈,拿奖,积累资本……都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顾长海面前,告诉他——你抛弃的那个女人生的儿子,比你所有的儿子都强。”
沈清歌抱住他,感觉到他在发抖。
“淮舟……都过去了……”她哽咽着说。
“没有过去。”顾淮舟摇头,
“清歌,我进娱乐圈不是为了梦想,是为了复仇。我成立工作室,投资项目,扩大人脉,都是为了积累力量。我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我甚至利用过一些人。在早期,为了拿到资源,我也做过违心的事。我的世界很脏,我的手也不干净。这样的我,你还要吗?”
沈清歌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顾淮舟,你听好。”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爱的是你,是现在的你。过去的你做了什么,我不在乎。重要的是,你选择了成为一个好人,一个在我最黑暗时为我点灯的人。”
顾淮舟眼眶红了。
“清歌……”
“而且,”沈清歌微笑,
“谁说复仇就是错的?如果你母亲在天有灵,看到你今天的样子,一定会很骄傲。”
顾淮舟紧紧抱住她,像是抱住生命中最后的浮木。
那一晚,他们相拥而眠。
顾淮舟睡得不安稳,半夜惊醒好几次,每次沈清歌都会轻声安慰,直到他再次入睡。
第二天早晨,顾淮舟醒来时,沈清歌已经不在床上。他走出卧室,看见她在厨房做早餐。
“醒了?”沈清歌转身,穿着他的衬衫,头发随意扎起,
“煎蛋要吃单面还是双面?”
顾淮舟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清歌,谢谢你。”
“谢什么?”沈清歌笑着问。
“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沈清歌关火,转身看着他。
“顾淮舟,我们都有过去。我的过去也不光彩——被全网黑,退圈,躲在出租屋里哭。但那些过去成就了现在的我们。所以,不要为过去羞愧,要感谢它让我们相遇。”
顾淮舟低头吻她。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释然和爱意。
早餐后,沈清歌说:“带我去见你母亲吧。”
顾淮舟愣住:“现在?”
“嗯。”沈清歌握住他的手,
“我想告诉她,她的儿子很好,而且找到了爱他的人。”
当天下午,他们去了京郊的墓园。
林晚的墓碑很朴素,只有名字和生卒年份。
顾淮舟蹲下身,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妈,我来了。”他轻声说,“还带了一个人。”
沈清歌将一束白色百合放在墓前,深深鞠躬。
“阿姨您好,我是沈清歌。”她声音轻柔,
“我是淮舟的女朋友。他很优秀,很善良,对我也很好。您放心,我会好好爱他,照顾他。我们会一起,过得很幸福。”
顾淮舟握紧她的手,眼泪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