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孩子们睡了。
沈清歌在书房工作,顾淮舟在旁边看剧本。
安静的书房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翻页声,却有种默契的温馨。
突然,沈清歌的邮箱弹出一封匿名邮件。
标题只有三个字:“小心点。”
她眉头微蹙,点开正文。
那是一张明显经过压缩、像素有些模糊的照片——画面中,她和顾淮舟正带着沈歌、顾念在中央公园的樱花树下野餐。
顾淮舟在给女儿编花环,她则抱着沈歌,笑着指向天空飞过的鸽子。
阳光很好,画面甚至称得上温馨。
那是周末,他们一家四口在公园里的场景。
但拍摄角度极其刁钻,隐藏在一片灌木丛后方,用的是长焦镜头,将一家四口毫无防备的亲密时刻清晰地定格。
尤其是两个孩子的小脸,虽然侧影居多,但熟悉的人足以辨认。
邮件最后,附着一行小字:「王总问好。公园安保一般,孩子很可爱。」
沈清歌握着鼠标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并非源于恐惧,而是纯粹的愤怒——一种底线被触碰、珍视之物被窥伺的暴怒。
几乎同时,她放在桌面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是一张截图——她公司前台的照片,时间显示是当天上午十点。
「清歌母婴,门面挺亮堂。」短信同样没有落款。
紧接着,第二封邮件抵达。
这次是一份PDF,打开后竟是“清歌母婴”某个次要原材料供应商的背调报告,其中几项数据被用红圈刻意标出,旁边手写体标注:「这种质量也敢用?王总说,替你担心产品质量。」
连环招。
悄无声息,却处处戳向要害。
顾淮舟察觉到她的异样,走过来。
“清歌?”他放下杯子,快步走近。
沈清歌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让他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顾淮舟的目光扫过偷拍照、短信截图、还有那份被恶意标注的供应商报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眸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他们敢碰孩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
“王振海是嫌自己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不仅仅是威胁,更是精准的警告和示威。”
沈清歌反而异常冷静下来,那股最初的愤怒沉淀为冰层下的暗流。
她关掉邮件和PDF,调出短信界面。
“你看,三件事,几乎同时发生。
第一,展示他有能力近距离接触我们的私生活,尤其是孩子。
第二,告诉我,他知道公司的具体位置,日常出入尽在眼中。
第三,暗示他连我们供应链的次要环节都摸清了,随时可以在这里做文章。”
她微微后靠,指尖在桌面上轻敲,分析着:“他不是莽撞地直接恐吓,而是在传递几个信息:他无所不在,他了解颇深,他可以从多个维度给我们制造麻烦。
目的不是立刻让我们屈服,而是在心理上施加持续压力,干扰我们的判断和节奏。”
顾淮舟已经拿出手机,语气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