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克制地停留在帘子外,里面传来吸奶器低微的嗡鸣声,夹杂着她压抑的、因为胀痛而忍不住的轻微抽气。
帘子下方,能看到她不停看表、焦急晃动的脚尖。
门外,护士的声音隐约传来:“陈医生,三床小患者准备进去了。”
里面吸奶器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阵急促的收拾声,帘子掀开,陈默已经整理好衣服,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有额角一点未擦净的汗迹。
她将存好的母乳迅速塞进贴有标签的专用冷藏包,放进更衣室角落的冰箱,然后几乎是跑向手术室方向。
镜头最后给到那个小小的、挤在杂物柜旁的冰箱一个特写。
画面转到一个庄严的法庭外休息室。
律师林薇,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激烈辩论,嗓音有些沙哑。
她靠在墙上,快速拨通电话,语气是法庭上从未有过的急切和柔软:“张阿姨,朵朵怎么样?烧退点没?……三十八度二?药吃了吗?……好,好,你多费心,我这边快结束了,最晚七点前一定能赶到……嗯,让她听听妈妈声音……”
她把手机贴近话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朵朵,是妈妈呀……乖,听张阿姨的话,多喝水,妈妈打败坏人就马上飞回来陪你哦……宝贝最勇敢了……”
挂断电话,她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垮塌,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疲惫和担忧。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又恢复了那个冷静锐利的林律师模样,整理了一下西装套裙,推门走回法庭。
门关上的瞬间,镜头捕捉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指。
第三个故事在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
项目总工程师王岚,戴着白色安全帽,正在和施工方确认图纸。
对讲机里声音嘈杂,她语气果断,条理清晰。
午间短暂休息,工人们聚在一起吃饭聊天,她独自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建材堆旁,摘下安全帽,头发被汗湿贴在额角。
她靠着水泥管,从手机里翻出视频——是她三岁的女儿,在幼儿园舞台上笨拙但认真地跳着舞,笑得像个小太阳。
王岚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用脏兮兮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屏幕上女儿的脸。
远处有人喊:“王工!这边有点问题!”
她立刻收起手机,戴上安全帽,脸上的柔情瞬间被专注取代,快步走向喊声方向。
最后是夜晚十点的中学教学楼。
高三班主任刘雯终于送走最后一位问问题的学生,教室空无一人。
她几乎是冲到讲台边,抓起包就往楼下跑。
高跟鞋在寂静的走廊里敲出急促的鼓点。
跑到校门口,看到路灯下婆婆牵着睡眼惺忪、还在揉眼睛的儿子,她猛地刹住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轻松些,才走过去:“妈,辛苦你了。宝贝,等急了吧?”
儿子扑进她怀里,小声嘟囔:“妈妈,我困。”
刘雯紧紧抱住儿子,亲了亲他的发顶:“回家妈妈给你讲新故事,好不好?”
她一手抱起沉甸甸的儿子,一手想接过婆婆手里的东西。
婆婆摆摆手:“你抱孩子就行,累一天了。”
三人慢慢走入夜色。
镜头拉远,空旷的校门口,路灯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