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自跟他们谈过，他们真心认可‘内容为王’的方向，不是嘴上说说。”
张琳眼中的光芒随着她的话语逐渐亮起，如同被拨亮的灯芯。
沈清歌继续道，声音里注入一丝罕见的、对才华的珍视：
“还有一个，陆琛。在话剧圈和独立电影里打磨了八年，演技早已炉火纯青，足以碾压靠综艺感和人脉吃饭的陈昊。
他缺的，只是一个能将他推到大众面前的平台，和一个真正尊重表演的机会。”
她的语气变得更为郑重，
“他研究过星耀过去三年的所有项目，对我们坚持剧本深度、尊重创作规律的理念，表现出近乎知己般的认同。
这样的人，才是我们该倾注资源的‘资产’。”
电梯平稳下降，楼层数字无声地跳动，光影在两人脸上流转。
“看明白了吗？”
沈清歌的目光锁住张琳，眼底那抹深藏的锐利光芒此刻完全显现，
“盛世砸下天文数字、不惜代价抢走的，是‘现在’明码标价的流量。
是已经被市场充分定价、甚至可能开始贬值的‘现货’。”
她微微摇头，带着一种近乎俯瞰的冷静，
“而我们这几年默默观察、甄选、建立联系的，是‘未来’尚未兑现的无限可能性，和能真正夯实公司行业地位的‘硬实力’。”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盘：
“这场仗，他们以为是在拆我们的台，抢走我们最光鲜的筹码，让我们阵脚大乱……”
话语在此处恰到好处地停顿。
沈清歌没有说完，只是那抹始终噙在唇边的、近乎狡黠的笑意，在此刻加深了些许，化为一缕洞察全局、甚至乐见其成的从容。
未尽之言在寂静的电梯厢里回荡，比任何明确的宣战都更有力量——
这或许根本不是一场猝不及防的灾难，而是一次顺势而为的清洗，一次主动引导的换血，甚至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张琳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卸下千钧重担后的轻颤，也带着一股热气。
她紧绷的肩线明显松弛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从会议开始到现在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笑容里混杂着如释重负的后怕、对上司深谋远虑的由衷钦佩，以及被点燃的新的斗志。
“原来你早就……”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自嘲和彻底的服气，
“是我瞎操心了，格局还是不够。”
沈清歌没有回应这份感慨，她已经转回身，重新面向光洁如镜的电梯门。
脸上那些细微的、泄露情绪的表情已然收束殆尽，恢复成平日里那个情绪稳定、神色平静的决策者模样。
只有那双眼睛——在镜面反射的冷光下，眼底深处那一丝极锐利的光芒并未完全散去，像深潭底部隐约闪烁的寒铁，昭示着这场由背叛引发的风波远未到平息之时，甚至，可能刚刚进入她预设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