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发干,试了两次,才发出声音,那声音比平时尖细,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清歌姐,我……”
她习惯性地用了私下更亲昵的称呼,随即意识到场合,又赶紧改口,
“沈总……我……我怕我真的做不好。”
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那上面还残留着角色所需的正红色唇膏,此刻却让她觉得有些负担。
“我演戏的时候,只需要理解人物、进入情境,最多和导演、对手演员沟通……连我自己的经纪合约,都是团队在打理,我有时候都弄不明白那些条款细则。
现在……现在要我去管一个项目,从找故事、搭班子、算预算、盯拍摄、做到后期,还要面对市场……我……”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能力的怀疑和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
“这对我来说,太陌生了,责任也太重了。我怕……我怕我搞砸了,辜负您的信任,也连累整个项目。”
这番坦诚到近乎笨拙的自我剖白,没有虚饰的雄心,只有真实的惶恐,反而让会议室里一部分原本带着审视目光的人,眼神稍微缓和了些。
至少,这个年轻人没有被突如其来的“馅饼”砸晕,她清楚意识到其中的难度和自己的不足。
沈清歌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失望,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更深切的耐心。
她没有站在原位,而是迈开步子,绕过半张会议桌,走到了唐雨柔的身边。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稳定的轻响。
她在唐雨柔的椅背后站定,一只手轻轻、却带着安抚力量地按在了唐雨柔因为紧张而微微耸起的肩上。
这个动作本身,就传递出一种超越上下级的支持。
“谁都不是天生就会的,雨柔。”
沈清歌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不高,却足够让全场听清,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平静力量,
“记得六年前吗?我刚接手风雨飘摇的星耀,面对一堆烂摊子和虎视眈眈的对手。
那时候,别说制片管理,我连最基础的财务报表都看不太懂,分不清现金流和净利润的区别,更不知道怎么跟那些老狐狸一样的投资人周旋。”
她的话将众人的思绪拉回到那段艰难的创业岁月,也无形中消解了此刻对“经验”的绝对崇拜。
唐雨柔微微仰起头,红着眼眶看向站在身侧的沈清歌,记忆被唤醒。
“但你记得,我当时在第一次全员大会上,对着所有怀疑我的人,说过什么吗?”
沈清歌低头,与她对视,眼神锐利而清澈。
唐雨柔的喉头动了动,那些话仿佛穿越时光,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却努力清晰地复述出来:
“您说……‘不会,就一样样去学;
跌倒,就擦干净血爬起来。
这个行业,这个位置,从来没有哪本教科书能教会我们所有。
唯一能让我们站稳的,就是承认无知,然后,用尽全力去填补它。’”
“对。”
沈清歌的嘴角弯起一个柔和却充满力量的弧度,她按在唐雨柔肩上的手微微用力,
“就是这句话。现在,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你,雨柔。
不会看报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