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复述着周教授的话，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碎钻，
“她还说，我可以……可以学钢琴！黑白色的，大大的钢琴！还可以学小提琴，那个要放在肩膀上的！妈妈，我真的可以吗？我可以有自己的钢琴吗？”
每一个问句都像快乐的小气泡，噗噗地往外冒。
沈清歌从前排副驾驶座半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目光柔柔地落在儿子脸上。
窗外流转的光影偶尔掠过她含笑的眼角。
“当然可以，念念，”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只要你真的喜欢，真的想学。”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认真的引导：“但是念念，学琴——不管是钢琴还是小提琴——和你玩玩具、听故事不太一样。它就像学习一种新的、特别的语言，需要每天拿出一些时间，很认真地跟它‘说话’，也就是练习。可能有时候，一个地方总也弹不好，手指会酸，会觉得有点枯燥。这样，你也能坚持吗？每天像完成任务一样去练习？”
她没有用吓唬的方式，只是平实地描绘出可能遇到的困难。
顾念听完，小嘴巴微微抿起，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他不是在犹豫，更像是在消化这个新概念，并郑重地做出承诺。
几秒钟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是孩子气的认真：“能！我能坚持！我喜欢钢琴的声音，”
他努力寻找着形容词，眼睛望向车顶，忽然灵光一现，
“它听起来……像星星掉进水里！叮咚的，亮亮的！我想学会自己把‘星星’弹出来！”
“像星星掉进水里……”
沈清歌轻声重复，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句话毫无预警地击中，荡漾开一片温热的涟漪。
孩子的比喻如此天真，又如此精准，充满了未被世俗框定的诗意和灵性。
这或许正是天赋的一部分——用最本真的心灵去感知和表达美。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细软的头发，笑容里满是爱怜与骄傲。
她的目光与驾驶座上的顾淮舟在后视镜里相遇。
他正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穿梭在晚高峰的车流中，侧脸线条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柔和。
他没有参与对话，但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舒展的、了然的微笑，那笑容里沉淀着父亲深沉的欣慰与满足。
他的平静，恰恰是沈清歌此刻内心激荡最好的锚点。
就在这时，沈清歌放在膝上手包里的手机，闷闷地震动了两下，屏幕透过布料隐隐透出微光。
她不用看也知道，大概率是助理张琳发来的工作汇报或请示。
拍摄调整后的首日进展、与“文娱科技伦理研究小组”的后续沟通、或许还有“星瀚科技”那边顾敛舟未及详谈的线索……无数待办事项在脑海中闪过。
她的指尖动了一下，几乎是一种职业本能，想去查看。
但目光触及后座仍沉浸在“星星掉进水里”梦境中的儿子，以及他因为得到父母肯定而愈发闪亮的小脸，那股冲动瞬间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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