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晃动了一下，转向了一旁。
顾淮舟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坐在沙发扶手上，显然刚才一直在安静地看着孩子们玩耍。
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随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关切与……骄傲。
“记者会我看了。”
他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能抚平皱褶的力量，
“直播全程。很棒，清歌。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没有过多的夸赞，但“很棒”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知道她每一步的艰辛与压力，他的认可，抵过外界万千喝彩。
沈清歌的目光还流连在屏幕角落里那两个小小的背影上，轻声问：“孩子们……看到了吗？”
她担心那些纷扰的网络信息，哪怕只是片段，会污染他们纯净的世界。
“没有。”
顾淮舟摇头，语气肯定，
“我提前切断了客厅网络的电视信号，他们的平板也设置了儿童模式。他们只知道妈妈今天有重要的工作，爸爸在家陪他们搭最大的乐高城堡。”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
“他们很好，玩得很开心，刚刚还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想给你看城堡。”
“那就好。”沈清歌真正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另一颗心也安然落回原处。
顾淮舟看着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以及眼底那抹因为看到孩子而浮现的微光，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丝诱哄般的轻松：“所以，沈总，晚上想吃什么？顾大厨准备亲自下厨，给你庆功。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是你想吃点更特别的？”
这平常至极的、关于晚餐吃什么的问题，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天之后，在这孤身奋战、终于扳回一局的时刻，由一个最懂她、最支持她的人，用如此家常、如此温暖的口吻问出来……
毫无预兆地，沈清歌感到眼眶猛地一热。
连日来的高压、清晨被污蔑的愤怒、面对镜头的孤注一掷、揭露真相时的冰冷决绝、以及对孩子们深藏的担忧……所有坚硬的外壳在这一刻仿佛被这句最简单的话敲开了一道缝隙。
温热的湿意迅速聚集，视线有些模糊。
她连忙抬起手，用指关节快速而用力地擦了擦眼角，将那不期而至的脆弱水汽逼退。
再看向屏幕时，她努力扬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可能还有些发红眼眶的痕迹，却异常明亮而真实，带着卸下部分重担后的松弛。
“随便，”
她的声音有些微的沙哑，却充满了依赖和满足，
“你做的，我都爱吃。”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动听。
它意味着完全的信任、无需选择的放松，和回归港湾的安然。
顾淮舟在屏幕那头笑了，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来。
“好，那就等我发挥。早点回来。”
“嗯。”
视频通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