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周管家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传达敏感信息时的谨慎，
“就在他登机前，通过一个与我们沈家有些旧交、但早已游离在外的中间人，递过来几句话。”
沈清歌背脊挺直，声音冷静无波：“他说什么？”
“中间人转述，詹姆斯·李先生表示，他对今天上午发布会上的‘误会’和‘不愉快’感到遗憾。他认为商业竞争应当停留在商业层面。如果……如果您愿意展现诚意，放弃对抗的姿态，双方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谈。他可以承诺，立刻撤销所有正在进行中的、针对您个人及星耀传媒的‘非商业行动’，并且，”
周管家略微停顿，
“可以利用环球资本的全球网络，全力帮助星耀打开国际市场，纳入其顶级内容供应体系，获得此前难以想象的发行渠道和分账比例。”
条件优厚得近乎梦幻，尤其是在对方刚刚展示了其能触及监管高层的能量之后。
这既是橄榄枝，更是裹着糖衣的最后通牒。
“条件呢？”沈清歌问，嘴角已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她太清楚这种资本的把戏了，先展示肌肉威慑，再抛出诱饵分化。
周管家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原样转述了那赤裸裸的要求：“第一，星耀传媒51%的控股权，必须以‘合理的’估值转让给环球资本指定的关联实体。第二，‘优质内容生产者联盟’的海外发行权及优先投资权，需独家授予环球资本。第三……”
他罕见地迟疑了，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忍：“他希望您……逐步退出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以及联盟的领导职务，只保留股东身份和‘艺术顾问’之类的虚衔。中间人暗示，这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理念冲突’，也是‘对您个人声誉的一种保护’。”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风口送出均匀的微风声。
沈清歌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那抹冰冷的弧度都没有扩大或消失。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虚无的某一点。
良久，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出的嗤笑从她鼻腔中逸出。
“真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傲慢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点评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控股权、联盟命脉、还要把我这个‘麻烦制造者’清理出局。他是不是觉得，飞了一趟北京，见了两个人，手里就有了足以让我低头认输的王牌？”
“大小姐，”
周管家的声音充满担忧，
“詹姆斯·李这次直接动用了能接触总局高层的关系，能量非同小可。如果他在上层施加影响，哪怕只是释放一些不利于我们的模糊信号，对于联盟内那些还在观望、或者体量较小的公司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压力。我们是否……需要做一些迂回？或者，暂时虚与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