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再开口时,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自责与后知后觉的寒意:
“我当时太年轻,沉浸在失去母亲的巨大悲痛里,只以为是她病情复发导致的悲剧。
很多细节,那些电话记录,她最后一段时间反常的沉默和紧张,甚至她出事前试图联系某位律师的迹象……
都被‘抑郁症自杀’这个结论掩盖了,或者,被我刻意逃避去深想。
但现在,把环球资本的手段,詹姆斯·李的行事风格,还有他对我们、尤其是对你那种不惜触碰底线的恶意联系起来……再看母亲当年的遭遇,时间点,手法,那种隐藏在‘慷慨机会’背后的冰冷恶意……太像了。”
沈清歌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握着手机的掌心一片冰凉。
如果顾淮舟的怀疑是真的……如果林晚的悲剧背后,真的有环球资本或其关联势力的阴影……那么,詹姆斯·李手中所谓的“更大的料”,很可能就与此有关!
他们或许掌握了某些伪造的“证据”,能将林晚的死因扭曲,甚至栽赃到顾淮舟父亲或家族头上;
或许捏造了关于顾淮舟身世或过往的骇人谣言;
或许准备了足以颠覆顾淮舟公众形象、摧毁他事业根基的致命攻击……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对顾淮舟造成毁灭性打击,进而彻底击垮他们这个家!
“淮舟……”
沈清歌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能听出顾淮舟话语中深埋的痛苦与惊怒。
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个怀疑被证实,对顾淮舟会是怎样一种撕开裂肺的二次伤害。
“我没事。”
顾淮舟似乎迅速调整了情绪,声音重新变得沉稳,但那沉稳之下,是更加坚定的冷硬,
“清歌,我只是想把这种可能性告诉你。如果詹姆斯·李真的无耻到要拿我母亲的事情做文章……那我们更要做好准备。这不再仅仅是商业战争了。”
“我知道。”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震惊与寒意压下,转化为与他并肩作战的决心,声音轻而坚定,
“淮舟,听着。无论他们手里有什么,无论他们想玩什么花样,我们一起面对。就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这次,换我站在你身边。我们是一个整体,谁也别想分开。”
电话那头,顾淮舟的呼吸声明显重了一下,那是情绪受到触动的表现。
良久,他再开口时,声音里的冷硬悄然化开,被一种深沉的温柔与依赖取代:“嗯。我知道。清歌……”
他顿了顿,背景里孩子们的呼唤声似乎近了些,他扬声安抚了一句,才又对着话筒说,语气恢复了家常的温暖:“晚上早点回来。念歌和清歌搭的乐高城堡快完工了,说要等妈妈回来一起放最后一块‘宝石’。他们想你了。”
这寻常的话语,在此刻听来,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那是他们要共同守护的,最平凡也最珍贵的世界。
“好。”
沈清歌的喉咙有些发哽,她用力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