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仔细看了下,邮件内容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发件人(代号‘园丁’-关联李国华私人加密邮箱):“目标(指沈清歌)行程已确认,本月15-18日在三亚参加品牌活动,19日返沪,20日晚出席金凤奖颁奖礼。建议在20日晚奖项揭晓后一小时内释放第一波材料,公众情绪峰值,反转效应最强。后续可根据舆论走向分批投放。”
收件人(代号‘渔夫’-关联光华娱乐某高层亲属账户):“方案可行。‘园丁’费心。首期款项已按约定路径支付,请注意查收。务必确保信息源绝对隐蔽。”
另一封邮件:“舆情发酵超出预期,可适当加码,引导‘职场霸凌’、‘欺压新人’方向。她团队内那个叫苏薇薇的新人,可用。”
回复:“已安排。尾款待事成后结算。合作愉快。”
每一行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沈清歌的眼睛。
她仿佛能透过这些冰冷的文字,看到三年前那个夜晚,镁光灯下接过奖杯的瞬间,内心尚存的喜悦如何被接下来山崩海啸般的污蔑顷刻摧毁;
也能看到那个总是笑容温和的“李叔”,在阴暗处如何冷静地计算着将她推向深渊的最佳时机和角度。
邮件附件里,甚至还有几份简短的银行转账凭证截图,虽然账户经过多层伪装,但备注栏里隐晦的“咨询费-项目代码‘清霜’”字样,与光华娱乐内部某笔异常支出的代号完全吻合。
警方的备注显示,仅那一笔,金额就高达五百万。
“这还不是全部。”周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沈清歌翻动纸张时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将那个银色U盘轻轻放在文件夹旁边。
“这是警方技术部门在李国华早已停用、但未彻底销毁的一台旧笔记本电脑硬盘深处,恢复的部分加密财务记录摘要。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获得了副本。”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揭露深渊般的凝重:
“过去八年,李国华在开曼群岛、瑞士、新加坡等地,拥有至少七个匿名或代持的离岸账户。
经过初步追索,其总资产规模超过两亿人民币。
这些资金的流入时间点,与星耀及行业内多家公司遭遇恶意竞争、核心项目意外流产、或艺人合约出现蹊跷纠纷的关键节点高度重合。
资金备注多为‘战略顾问费’、‘项目促成佣金’或‘信息咨询酬劳’,付款方则指向多家与光华娱乐、乃至近期与环球资本有间接关联的空壳公司。”
周管家调出了一张简表投影在旁边的平板电脑上,推到沈清歌面前。
上面是冰冷的数字、时间点和公司名称缩写,像一张编织精密而丑陋的利益蛛网。
其中几笔大额入账,恰好发生在她三年前被黑最惨烈、星耀股价暴跌、内部人心惶惶的时期,以及后来“星火”计划最初两个潜力项目因“意外”泄密而被竞争对手抢先注册创意的时段。
沈清歌的目光从那些令人心惊的数字上扫过,最终落在窗外明媚却虚假的晨光中。
胸腔里,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并非单纯的愤怒或恨意,那太浅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