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握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冰凉,几乎僵硬。詹姆斯·李这一手,太毒了!他不仅从商业和法律层面发动攻击,更是将最恶毒的匕首,捅向了沈清歌最柔软、最无法设防的软肋——她的家人,她爱人的至亲,以及那段尘封的、充满疑点与悲伤的家族往事!
这已经超越了商业竞争的底线,甚至超越了之前针对她个人的污蔑。
这是对逝者的亵渎,对生者最残忍的精神折磨,更是企图从根基上摧毁顾淮舟的心理防线和公众形象,连带打击沈清歌和整个家庭!
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辉煌,却映照不亮沈清歌眼中骤然翻涌起的惊涛骇浪与冰冷怒焰。
发布会胜利的短暂轻松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沉重、更加凶险的危机。
前有十亿美元的天价国际诉讼,后有直刺家人最深伤疤的恶毒影射。
环球资本的反扑,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狠辣,且完全无视了任何底线。
“这……是什么?”沈清歌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却紧紧扣住了冰凉的平板边缘,指节绷出青白的弧度。
周管家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仿佛在陈述一件极其肮脏的事情:“詹姆斯·李通过代理人放出的消息声称……这段视频是环球资本创始人理查德·格兰特先生当年与林晚女士交往期间的‘私人影像记录’片段。他们暗示,林晚女士在海外期间,与格兰特先生曾有过‘深刻的感情纠葛’与‘艺术理念上的激烈碰撞’……”
他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更加难以启齿,但还是清晰地说出:“他们进一步含沙射影地引导舆论,质疑顾淮舟先生的……身世,暗示他可能并非顾家血脉,而是……理查德·格兰特的儿子。”
“荒谬!无耻!”沈清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动作带倒了桌角一份文件,纸张散落一地,但她浑不在意。
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灼烧着她的理智边缘。
“淮舟和他父亲做过最权威的亲子鉴定,是生物学上的亲生父子!这是有法律效力的证据!林姨和顾伯父感情甚笃,当年那些书信和日记都能证明!詹姆斯·李怎么敢……怎么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逝者,毁人家庭!”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那不仅仅是对阴谋的愤恨,更是对如此践踏逝者尊严、撕裂生者伤疤的卑劣行径感到的极度恶心与暴怒。
“大小姐,请您冷静。”周管家的声音依旧沉稳,却掩不住深重的忧虑,
“法律证据和事实真相,在精心编织的谣言和极具冲击性的模糊影像面前,传播速度和对人心的侵蚀能力,往往处于劣势。
舆论场,尤其是海外的舆论场,很多时候并不在乎‘真相’,而在乎‘故事’是否耸动、是否满足猎奇与窥私欲。
詹姆斯·李此举,目的明确:彻底摧毁顾先生的社会形象和心理防线,连带击垮您作为伴侣的支撑,从最根本的情感与家庭层面瓦解您的斗志和联盟的凝聚力。
这比十亿美元的诉讼,更阴毒,也更难防范。”
沈清歌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段循环播放的、令人心碎的十秒视频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