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在替沈清歌感到为难:“你看,我真的不喜欢詹姆斯·李那种风格。我们完全可以在规则内,用更干净的方式,达成彼此都满意的结果。”
沈清歌的目光从U盘移到艾米丽脸上,胸膛微微起伏,呼吸不易察觉地加重了些许。
她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窜起,但更强烈的是一种深沉的寒意。这个女人,比詹姆斯·李危险十倍。
她不用下三滥的偷拍和谣言,她钻研规则,利用法律和制度的缝隙,操控舆论的杠杆,精准打击对手最在意、也最脆弱的环节——公司的合规底线,家人的事业与名誉。
她将商业竞争,上升到了一种更具破坏性、也更难防范的维度。
包间里只剩下窗外潺潺的水声,以及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与对峙。
艾米丽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她从容地拿起餐巾,再次轻轻按了按嘴角,然后优雅地站起身。
“这些,只是我表达诚意和寻求合作的一些……小小的背景参考。”
她重新戴上那副完美的商业面具,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沈总,你有三天时间考虑。我相信,以你的智慧,一定能做出最符合星耀长远利益,也最符合你个人抱负的选择。”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和环球合作,拥抱更广阔的舞台和规则制定者的身份,真的是你……最好的选择。期待你的好消息。”
门被拉开,又轻轻关上。艾米丽·吴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归于寂静。
包间内,只剩下沈清歌一人。
她依旧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面前的菜肴早已凉透,失去热气。
那本灰色的文件夹和那个银色的U盘,静静地躺在光洁的桌面上,像两枚已然启动的定时炸弹,散发着无声却致命的威胁。
窗外的天光似乎黯淡了一些,秋日的阳光被薄云遮蔽,在庭院里投下变幻的光影。
沈清歌久久没有动作,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的双手,泄露着她内心正经历着怎样一场惊涛骇浪的冲击与博弈。孤独、愤怒、寒意、以及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凛然,在这间华丽的包间里,无声地弥漫开来。
窗外,北京深秋的天空是一片沉郁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来。
十一月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庭院光秃的枝桠。包间内温暖如春,却驱不散沈清歌心头的寒意。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手机再次震动。是顾淮舟发来的视频请求。沈清歌指尖微颤,按下了接听。
画面亮起,瞬间将她拉入另一个温暖明亮的世界。
家里客厅暖黄的灯光下,她的一对双胞胎宝贝正在玩耍。
顾念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睡衣,正坐在地毯上,神情专注地搭着乐高积木,已经初具雏形的是一座复杂的太空船。
沈歌则穿着粉色的同款睡衣,怀里抱着绘本,但显然被哥哥的工程吸引了,小脑袋凑过去,指着积木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顾念时不时抬头,很有耐心地比划解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