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杀机四伏。
金鳌岛悬于东海之上,乃万仙来朝之圣地。岛上仙光缭绕,灵气氤氲化作肉眼可见的薄雾,终年不散。珍禽异兽在山林间追逐嬉戏,发出清越啼鸣,一派仙家气象。
此处是截教道场,圣人通天教主讲道之所。
无数洪荒生灵削尖了脑袋,只为能在这岛上求得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即便如此,竞争也未曾停歇。每一个弟子都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日夜吐纳,苦苦修行,唯恐有半分松懈,便被后来者居上,在这场求道的大浪中被拍得粉身碎骨。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
在一处灵气颇为浓郁的小山头上,洞府之前,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年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
他叫顾长青。
他双眼没有焦距,直直地盯着远方翻涌的海面,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遭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慵懒。
谁能想到,这在旁人眼中近乎“朽木不可雕”的懒惰姿态,却是顾长青独一无二的修炼。
他并非此界生灵。
他携带着一项逆天到足以颠覆整个洪荒修炼体系的“悟性”天赋,穿越而来。
此天赋,让他能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解析天地万物的本质,洞穿层层表象,直抵大道本源。
此刻,他的视线早已穿透了那海天一色的壮阔美景。
他的整个心神,都沉浸在那一朵朵不断涌起、攀上顶峰、轰然破碎、又归于平静、最终再度重生的浪花之上。
在他的神海之中,时间的概念被无限拉伸。
一朵浪花的生灭,在他眼中被分解为亿万个不同的瞬间。
“浪起,是水之‘势’的凝聚。其形初聚,内蕴一百零八种灵气流转轨迹。”
“浪涌,是水之‘形’的张扬。其势攀升,每一次的形态变化,都暗合某种天地至理。”
“浪碎,是‘形’与‘势’的瞬间爆发与寂灭。七十二次破碎,每一次破碎的轨迹、散开的水珠、弥漫的水汽,都蕴含着水之法则截然不同的应用。”
一个念头。
亿万次的推演已然完成。
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精密仪器,从凡俗界的一滴露水开始,向上追溯。灵气化作的甘泉,幽冥血海的污浊之水,天河倒灌的洪荒重水……一切关于“水”的概念,都被他纳入解析的范畴。
最终,他的心神冲破了洪荒天地的桎梏,抵达了那片混沌未开的时代。
在那里,最古老、最纯粹的水行本源法则,如同一条无始无终的长河,静静流淌。
这条长河的一切变化、所有组合、每一个细微的弱点、每一丝可能存在的破绽,都被他彻底拆解、分析、重组。
最后,这些信息被压缩、固化,化作一枚枚玄奥的道韵符文,深深烙印在他的真灵深处。
整个过程,顾长青的体表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他没有吐纳,没有运转功法,甚至连法力都没有催动分毫。
可在他的丹田气海之内,一场惊世骇俗的质变,正在悄然发生。
那原本稀薄的、云雾状的法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效率被疯狂压缩。那烙印在他真灵中的水之本源道韵,成为了这场质变的唯一主宰。
丝丝缕缕的法力被碾碎,重组,再碾碎。
最终,一滴晶莹剔透,沉重如铅汞的液态法力,自气海中央缓缓凝聚而成。
这一滴法力之中,蕴含的威能与精纯度,足以碾压寻常金仙苦修千年的积累。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顾长青所在的洞府,坐落在金鳌岛一处灵气汇聚的小山头上,本就是外门弟子中人人眼红的宝地。
他这种终日“枯坐发呆”、“虚度光阴”的作态,自然很快便引来了旁人的觊觎与不满。
尤其是一些常年跟在随侍七仙之一的长耳定光仙身后,狐假虎威的外门弟子,更是将顾长青视作了眼中钉。
“看,那个废物又在那儿发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