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位救国小组的臣子王后在太师府密议的同时，朝歌城内，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暗流骤然转为汹涌的浪潮！
短短两个时辰，无数流言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速度快得惊人！
酒肆茶楼、街巷坊间，到处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冀州侯苏护早就想反了！这次朝觐，不过是找个借口！”
“何止啊！我三姑父的二表弟在王宫当差，听说苏护在驿馆题的反诗，墨迹都没干透就被发现了，那字迹……啧啧，跟练了好几个月似的！”
“还有西伯侯姬昌！别看他整天仁义仁义的，我听说他暗地里跟苏护勾勾搭搭，说不定这次造反，就是他撺掇的！”
“没错！苏护的女儿不是许给了西岐世子伯邑考吗？这是一家人合起伙来算计朝廷呢！”
流言越传越离谱，细节越来越丰富，仿佛人人都成了亲眼所见的目击者。
更诡异的是，传播这些流言的，不仅有市井闲汉，还有不少衣着体面的家仆、侍女，甚至是一些低级官吏！他们言之凿凿，信誓旦旦，仿佛掌握了什么核心机密。
西伯侯驿馆。
散宜生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姬昌的书房，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侯爷！出事了！”
姬昌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眼：“何事惊慌？”
“朝歌城内，流言四起！”散宜生急声道，“皆是指向侯爷与苏护侯爷！说苏护早有反心，说侯爷您……您暗中支持，意图不轨！而且传播流言者，不止百姓，许多大臣家仆，甚至……梅伯、杜元铣、鲁雄等几位大人的家眷，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
姬昌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略显阴沉的天空，沉默良久。
“好快的手笔。”姬昌轻叹一声，“不是苏护。他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必要。”
“侯爷的意思是……”
“是闻仲，或者说，是朝堂上那几位。”姬昌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们在……造势。将苏护彻底钉死在‘早有预谋的叛逆’位置上，同时……把西岐也拉下水，至少，是泼上一盆脏水。”
散宜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为何如此？就算要对付苏护，为何要牵连侯爷您？”
姬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以苏护的性情，当时那种情况，他会当场题写反诗吗？就算题，能那般工整‘周全’吗？”
散宜生一愣，随即摇头：“绝不会！苏护性烈，但并非无智。当场题反诗，等于自绝后路，他就算要反，也会先回到冀州，准备好一切再公然起事。那诗……倒像是有人替他写好了剧本。”
“是啊，剧本。”姬昌苦笑，“我们都成了别人剧本里的角色。苏护是明面上的叛逆，我……成了潜在的‘同谋’或‘幕后黑手’。如此一来，朝廷日后无论对冀州，还是对西岐采取任何行动，都有了‘合理’的借口和舆论基础。”
他走回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前些时日，我为自己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兵戈征伐’，主客不明。我原以为，或许是朝廷要征讨苏护，邀我同往，或是其他变故。如今看来……这兵戈，怕是也要落到西岐头上了。只是我不明白，闻仲等人，为何对我西岐有如此大的敌意和防备？我自问，并无任何逾矩之举。”
散宜生忧心忡忡：“侯爷，那我们如今该如何应对？是否要出面澄清？”
“澄清？”姬昌摇头，“流言如风，无孔不入。此刻出面，只会越描越黑，显得心虚。何况……传播流言者中，竟有梅伯等人的家眷，这说明什么？说明此事，得到了朝中相当一部分力量的默许甚至推动！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两个敌人，而是一张早已织好的网。”
他沉吟片刻，决断道：“即刻准备，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返回西岐。朝歌已成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那苏护侯爷那边……”
“苏护……”姬昌目光投向冀州方向，眼中带着一丝悲悯，“他此番，怕是难以善了。不过，我观他面相，虽有一劫，但并非死局。或许……另有变数。你派人暗中关注冀州战事，若有……若有无法挽回之局面，或许，老夫还需出面，尽力平息兵戈，少造杀孽。毕竟，都是我人族百姓，何苦互相征伐，血流成河。”
散宜生肃然起敬：“侯爷仁德。”
姬昌摆摆手，脸上却无多少喜色，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凝重。
他隐隐感觉到，一场席卷天下的大风暴，正在朝歌这座都城的阴影中，悄然孕育。而西岐，已被卷入风暴边缘。
太师府，书房。
管家垂手禀报：“……流言扩散极快，超出预期。除我们安排的人外，梅伯、杜元铣、鲁雄、杨任等诸位大人的家仆、子侄，乃至女眷，似乎都在主动传播、议论，态度……颇为积极。”
闻仲、商容、黄飞虎、比干四人闻言，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他们确实安排了人手散布流言，引导舆论，将苏造反定性为“蓄谋已久”，并隐隐将西岐牵扯进来，为后续可能的行为铺垫。
但他们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这么……迅猛。
更没想到，梅伯那些刚刚还在太师府门口质问他们的老伙计，转过头就让自家人帮着散播流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