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九间殿。
文武百官早早列班,等候大王临朝。
然而,左等右等,直到日上三竿,才见一名内侍匆匆跑出,尖着嗓子喊道:“大王有旨!今日……今日身体不适,暂停朝会!诸位大人,请回吧!”
众臣愕然。
梅伯第一个忍不住,上前一步喝问:“大王身体如何不适?昨日还好好的!”
内侍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在梅伯凌厉的目光逼视下,才压低声音,隐晦道:“大王……大王昨夜……夜宿中宫,与王后娘娘、黄妃娘娘、杨妃娘娘……齐眠……至今……尚未起身……”
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大殿中,却清晰可闻。
嗡——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梅伯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荒唐!荒唐至极!”他须发戟张,指着后宫方向,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大王年轻,贪恋美色也就罢了!姜王后身为中宫之主,母仪天下,非但不劝谏大王节制,反而……反而行此荒淫之事,甚至拉上黄妃、杨妃一起!这……这成何体统!大商江山,难道要毁在这等不知廉耻的妇人手中吗?!”
他越说越气,竟是抬脚就要往殿外冲:“老夫今日非要闯宫面见大王!问问大王,还要不要这祖宗基业,还要不要这天下民心!”
杜元铣、鲁雄、杨任等人虽然觉得梅伯言辞过于激烈,但心中也大为不满和忧虑,见状也纷纷上前,有意无意地挡住了想去阻拦的侍卫,隐隐有支持梅伯闯宫问责之势。
九间殿内,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形成了以梅伯等人为首的“闯宫派”与试图维持秩序的侍卫、以及少数犹豫不决大臣的对峙。
费仲、尤浑缩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哪边都不敢站。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梅伯!放肆!”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黄飞虎虎目圆睁,大步上前,挡在了梅伯面前,气势如山:“后宫之事,尚未明了,岂容你在此咆哮殿宇,妄议王后?!”
梅伯正在气头上,毫不相让:“武成王!你妹妹亦在其中!你难道就不管管?!任由她们蛊惑君王,败坏朝纲?!”
“你……”黄飞虎一时语塞,脸色难看。他当然知道妹妹参与了“计划”,但具体细节和成果,他还没来得及知晓。此刻被梅伯当众质问,又是涉及妹妹清誉,饶是他心志坚定,也有些难以应对。
“梅大夫,稍安勿躁。”商容这时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事出必有因。王后贤德,黄妃、杨妃亦非不知轻重之人。或许……另有隐情。”
“隐情?什么隐情能让她们三人……”梅伯气得说不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闻仲,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王后所为,是我等怂恿的。”
一言既出,满殿皆惊!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闻仲。
太师……怂恿王后带妃嫔与大王……荒淫无度?!
这……这简直比大王自己胡来还让人难以接受!
梅伯也愣住了,指着闻仲,手指发抖:“太……太师……你……你此言何意?!你为何要如此?!你究竟想做什么?!”
面对众人惊疑、愤怒、不解的目光,闻仲面色坦然,目光扫过梅伯、杜元铣、鲁雄等昨日在太师府前质问他的老臣,缓缓道:“诸位稍安勿躁。且等王后到来,自有分晓。若王后给出的理由,不能令诸位信服……”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老夫闻仲,任由诸位处置,绝无怨言。从此,也与诸位,分道扬镳!”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以自身名誉和地位作保!
梅伯等人虽然怒气未消,但见闻仲如此表态,也只能强压火气,重重哼了一声,退回原位,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殿门方向。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气氛却更加诡异,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
殿外传来环佩轻响,脚步声近。
姜王后在一众宫女内侍的簇拥下,缓缓走入九间殿。
她今日未着华丽朝服,只穿了一身简单的常服,发髻微松,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走路时步伐似乎也有些虚浮。
显然,昨夜“操劳”过度。
看到她这副模样,梅伯等人眼中鄙夷和怒气更盛。费仲、尤浑则偷偷交换眼色,暗自咋舌:大王威武!王后娘娘……辛苦!
姜王后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她走到御阶之下,先是对着空置的王座微微欠身,然后转过身,面对群臣。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几名强壮的内侍,抬着两个盖着麻布的大筐,吃力地走进大殿,将筐子放在殿中央。
众臣疑惑地看着那两筐东西。
姜王后示意内侍揭开麻布。
第一个筐里,露出一堆沾着泥土、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块茎。
第二个筐里,则是许多灰褐色、凹凸不平、紧紧闭合的硬壳东西,散发着淡淡的海腥味。
“此二物,”姜王后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有些沙哑,却清晰有力,“一名‘红薯’,一名‘生蚝’。乃昨夜,本宫与黄妃、杨妃妹妹,从大王口中……套问而出。”
套问?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