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毫无反应,一片死寂。帝辛甚至能脑补出那破面板上浮现一行小字:“系统正在洞房花烛夜,勿扰。”或者“检测到宿主肾气波动剧烈,推荐‘十全大补汤(仙侠至尊版)’,限时折扣……”
帝辛:“……”算了,靠不住。
没人注意到,姜王后宽大华美的袍袖中,那本羊皮封面的笔记本,再次微微发热,将帝辛这番关于“双标”“想见妲己”“被老婆管死”的怨念与吐槽,一字不差地忠实记录下来。
姜王后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母仪天下的完美微笑,心中却已快速闪过几个念头,并打定主意:回宫之后,立刻召杨妃、黄妃开个小会。看来之前商议的、针对大王“精力过于旺盛容易胡思乱想”而制定的“特别课程”强度,还是不够。必须研发新“课件”,增加新“互动环节”,务必把大王这点多余的“外心”和“精力”,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榨干”“耗净”,让他连想起“苏妲己”这三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老丞相商容颤巍巍出列,躬身行礼,声音苍老却清晰:“启禀大王,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奉旨已在殿外候见多时。”
帝辛精神微微一振,暂时将对妲己的“相思”(更多是对“剧情”的执着)、对大臣们“双标”的愤懑、以及对自身“昏君事业受阻”的郁闷压下。他努力坐直了一些,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试图找回一点“人王”的威严:
“宣。”
侍立殿门处的司礼官立刻深吸一口气,朗声高喝,声音通过特殊的扩音阵法,一层层传向殿外:
“大王有旨——宣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上殿觐见——!”
不多时,殿门外光影微动。
一名道人,手持拂尘,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地迈过高高的门槛,走入这庄严肃穆、汇聚了人族气运的九间殿。
霎时间,仿佛有一股山间清泉、林下松风的气息,随着他的步入,悄然弥漫开来,冲淡了殿内原本沉闷的官场氛围。
只见这道人头戴一顶青纱制成的一字巾,脑后两条飘带随风轻扬;额前中心一点,仿佛暗合三光;脑后双圈,隐约对应日月。身上道袍非丝非麻,呈翡翠之色,纹理暗合阴阳流转之道;腰间系着双绦,结成繁复的“王母结”;脚下登着一对看似寻常、却纤尘不染的踏云鞋。面容清癯,五绺长髯飘洒胸前,根根透风,双目开阖间清气隐现。
好一派仙风道骨,超凡脱俗的得道真仙气象!
正是云中子。
殿内众臣,无论是否知晓内情、是否修仙悟道,见此风采,心中都下意识地暗赞一声:好一位仙家人物!这卖相,这气度,这份出尘之意,确实比常来常往的那些截教仙人们——虽然截教仙人也各有神通,但不少奇形怪状、或者煞气外露——瞧着更符合世俗想象中“正统”“清净”“福德”的仙家形象。
帝辛看着一步步走近的云中子,心里也是啧啧称奇,同时疯狂翻阅着脑中那些混乱的“原著”记忆碎片:
【这就是云中子?阐教著名的福德真仙,号称‘云中子一出,鬼神辟易’?果然一副不染红尘、逍遥世外的范儿。这形象包装,这气质拿捏,元始天尊在弟子形象管理这方面,确实比通天教主那‘有教无类’的放养政策强多了。可惜啊……】
帝辛心里门儿清:【元始派你来,压根儿就不是真指望你能除妖成功。你是来‘演戏’的,是来‘刷声望’的,是来把‘玉虚宫曾遣仙除妖,奈何人王昏昧’这段因果钉死的。工具人实锤了。】
他忽然又想起一些更零碎、更惊悚的记忆片段——好像在未来某场大战里,闻仲老太师……就是被这云中子,用那个什么“通天神火柱”,活活烧死的?死得那叫一个惨烈……
帝辛下意识地,带着一丝同情和好奇,朝文官队列最前方,那如苍松般挺立的身影瞟了一眼。
闻仲感应到大王的目光,面色却异常平静,古井无波,仿佛早有预料。只是他握着雌雄蛟龙金鞭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几不可察地微微凸起了一下。
关于自己的“结局”,闻仲通过王后分享的笔记本信息,早已有所了解。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对于他这样戎马一生的老将而言,并非不可接受的归宿。若大商天命当真已尽,他闻仲愿以身殉国,死得其所。只是……若最终真是死于这等仙家算计、法宝埋伏之下,而非堂堂正正交锋,未免……憋屈。但,这就是劫数。